“该起床喽,精市。一会太阳公公都要出来了。”
幸村被一阵压低的声音叫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种岛那张笑眯眯的脸正悬在上方,银色的卷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现在才四点欸,前辈。”幸村慢吞吞地坐起来,视力良好的眼睛能看到桌子上放的时钟,种岛的脸也随着他向上而平移退后。
“要去做坏事的话,就应该挑选一个隐蔽的时间吧?”种岛看起来也刚醒不久,京都腔柔软的韵律被他压得很低。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宽松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
幸村眨眨眼,花了三秒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认真想了想,发现没法反驳。
对这个禁止私自比赛的地方来说,他们确实是在做坏事。
“等我五分钟。”幸村下床,动作利落地换衣服、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时,最后一点睡意也消散了。
种岛靠在门边等他,手里拎着两个网球包:“悄悄溜出去可不容易——我观察过了,这个时间段监控室的换班间隙有三分钟,足够我们溜到东边的小门。”
“前辈准备得很周到。”幸村擦干脸,穿上u17选手的外套,接过自己的球包。
“那是,毕竟我是前辈啊。”种岛得意地挑眉,然后压低声音,“走,跟紧我。”
两人像做贼一样溜出宿舍楼。
凌晨四点的训练营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晨雾还没散,地面湿漉漉的,路灯在雾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幸村跟着种岛穿过一片小树林,脚下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种岛一路上都表现得非常驾轻就熟。他绕过主路,穿过一片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的花坛,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球场前。
这球场看起来真的有些年头了。铁丝网有点松,好几处都锈迹斑斑。地面虽然还算平整,但有几处修补的痕迹,颜色深浅不一。唯一的好处是——周围全是树,隐蔽性极佳。
然后幸村就看见种岛弯腰捡起一颗石子,随手一扔。
“啪!”
远处某个隐蔽角落传来轻微的碎裂声。
幸村看过去——一个摄像头的镜头歪了,上面还嵌着那颗石子。
“有些东西,”种岛拍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啊。”
看来这里的选手和教练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幸村没接触过u17的教练,所以持中立的态度,对此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所以他只是点点头,把自己的球包放在场边的长椅上,拉开拉链,取出球拍。
种岛也做着同样的事,他拿出自己的球拍,握在手里颠了颠,像在确认重量和手感。然后他回过头,对着球场入口方向那片树影说:
“也许我们需要一个裁判。你觉得呢,多多?”
话音刚落,拐角处就走出了一个身影。
“感知真是敏锐啊,修同学。”入江奏多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他也没问种岛怎么发现的他,只是对幸村点了点头,“精市,早。”
“入江前辈早就等在这里了?”
“确切地说,是比你们早到十五分钟。”入江走到他们面前,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毕竟修同学昨晚给我发消息时,可没说具体时间。为了不错过好戏,我只能提前来等了。”
然后他把包放在裁判椅旁边,坐上球场边的裁判椅,那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需要我宣誓公正吗?”他笑着问。
“你看着就行。”种岛已经走到了底线后,开始做简单的拉伸,“反正我们也没打算听你的。”
“真是伤人啊。”入江哀叹,但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真的伤心。
“那么规则是?”幸村问。
“一盘定胜负。”种岛没看幸村,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入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谁先猜?”
幸村看看种岛再看看入江,发现两个前辈都在看向他:“那我先猜吧,正面。”
硬币被抛向空中,旋转着落下。
入江露出手背——正面朝上。
“开门红哦。”他说。
幸村凭借着超强的运气赢得先手权。
*
幸村握着球拍走到底线,他捏了捏网球,然后抬眼看向对面。
种岛前辈没有像以往一样笑嘻嘻地站在网前和他玩黑白猜或者剪刀石头布之类的小游戏,而是直接摆出了接发的架势。
他现在的表情和平常很不一样。
幸村见过种岛前辈的很多面——懒散的、得意的、耍帅的、故意逗人玩的,偶尔流露出一点傲慢但立刻又收回去的。但他很少见到种岛这样,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战意。
种岛的精神体,那片海,此刻也显得无比沉静。
没有风,没有浪,没有漩涡,甚至没有一丝涟漪,如同一面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黑镜。
幸村知道这片看起来祥和安宁的海域里藏着多少暗流,他知道种岛在u17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那些他没说出口的、只是轻描淡写带过的训练赛和淘汰战,经过了这些磨练的种岛肯定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了,所以他一刻也不会放松,从最开始就拿出了全然认真的态度。
幸村把球抛起来,他的发球动作一向很干净,从小就是这样。不用多余的力气,不摆多余的姿势,球拍从后向前划出那条最经济的弧线。
击球的瞬间,幸村手腕发力。他没有保留——没必要保留,面对种岛前辈,任何保留都是愚蠢的。他的精神力自然而然地缠绕在网球上,带着山呼海啸般的压力。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浅金色的光,飞过网之后落在发球区外角,弹起后带着强烈的侧旋向外拐去。在普通人眼里,这已经是快得惊人的发球——但对场上这两人来说,这仅仅是试探。
种岛的动态视力极为优越,他顶着网球上如有实质的精神压力,像劈开海浪的船首,几乎是在球过网的同一瞬,他的脚步就已经启动。
当他几步赶到落点时,手臂自然地舒展,挥拍的动作简洁到近乎锋利。
网球被种岛回击,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朝幸村底线的另一侧呼啸而去。
幸村当然知道种岛能把这一球打回来,而且还能从以前和种岛打球的经验中推测出他回球的方式。所以他早早地就站在了模拟出来的球的落点,以至于在外人来看,像是种岛专门把球打到他球拍上一样。
“哇,精市你还记得我的打球习惯呢?”种岛有些惊讶地挑眉。
“是啊,”幸村爽快地承认了,“毕竟以前打过很多次球吧。”
嘴上说着话,两个人谁都没有停下脚步。幸村看见种岛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
如果有外人来看到这恐怕会驻足观看许久,精妙绝伦的技术被两个人面不改色地施展出来,坐在高处的裁判看起来也饶有兴致。
他们两个人的球风极为相似,同样的简洁高效,网球在球网两侧来回穿梭,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
幸村反手削了一个斜线,种岛大步跨过去,用一个几乎反关节的动作把球捞了回来。幸村上网截击,种岛早有预料,一记挑高球越过他的头顶。幸村后退,转身,在底线后两步的位置把球追回来。
一球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种岛前辈在u17进步很大。」
幸村边跑动接球边在心里快速评估。不只是身体能力——种岛以前身体素质就很好——更重要的是他对精神力的抗性明显增强了。
种岛修二的网球风格,核心在于他那招【已灭无】。其本质是将视觉捕捉到的信息在极短时间内传导到手腕,通过精妙的拍面控制和身体协调,化解一切旋转与力量。
无论对手打出什么样的球,只要被他看清、读透,就能被回击。
以前种岛的弱点是身体跟不上眼睛。常常是他已经预判到了球路,脚却差了那么半步,手腕的调整慢了那么几拍。
但现在,他几乎做到了所见即所得。
幸村眼神微凝,手腕突然一抖。球在过网的瞬间急剧下坠,带着几乎垂直的旋转砸在网前三十公分的位置,弹起的高度极低。
种岛冲刺,球拍勉强够到球的底部,回球的质量明显下降。
幸村早已等在网前,轻巧地一扣。
“15-0。”入江平静地宣判。
幸村退回底线,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吸汗带。
这一球终于结束,种岛没有马上回到位置,他站在原地,握着球拍,反复攥紧又松开拍柄。
「前辈在防我。」幸村意识到这一点。
种岛知道自己会被幸村的精神力攻击——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以前交手过很多次,种岛比谁都清楚幸村真正的网球是什么样的。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在警惕,在防御,在不断地自我确认。
他本来精神力抗性就强,态度还这么端正。这种警惕让幸村的精神力无法像对待其他选手一样,直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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