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懦的女声,穿过人群直达院子里的几人耳中。
王月娥来了。
张满仓和张满满兄妹两个护着她,拨开层层村民,径直走到院子里。
王斌要恨死她了。
昨个儿让叫一声爹,死活不愿意喊出口,现下怎的张口就叫。
霍千户一看这两人,总有七分相似,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一家人。
他下意识地偷瞄山无名,两两相对,吓得他连忙收回视线。
霍千户叹了口气,暗道,老黄啊,你这女婿可不是我能护的。
“是非对错,不是我个武官能断定的。来人,押王斌入临平监牢,候审。”
“是,大人。”
王斌反抗不得,只好顺着力道被押走。
王月娥眼睁睁地目送着她爹愤恨地瞪他,被人架着上了马车。
“冒名顶替,事关重大。开庭时少不得要去梁州州府。到时候,极有可能传你们去作证。不用慌张,按时说即可。”霍千户朗声安抚众人,随后,也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王世安家门口的人没多久就散了。
张满仓和张满满陪着王月娥没走。
“……陶然姐,我能告他吗?”
此话一出,不亚于平地起惊雷。
“罪名是什么。”李陶然冷静地反问。
在场的其余人都敢说话。女儿告父亲,孝字当头,怎么告得了?
“抛妻弃女,卖女求荣。”
王月娥脱口而出,显然是想了很久。
李陶然:“卖女求荣?”
王月娥:“是。他不是个聪明人,毕生的心思都花在怎么攀附权贵上去了吧。村长和钱婶,还有叔公们都在外头,屋里就我和他。他说,我娘死了不打紧,他如今也是个有品有阶的小官,随他回雍州,进人家府里做个妾,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山里窝着好?”
李陶然:“他原话如此?”
王月娥自嘲地笑笑,“是。可能没想到亲生女儿会出卖他吧。”
李陶然没见过这么蠢的,不仅她没见过,在场是没一个讲过。
原本王世安还有些不赞同,听王月娥这么一说,嘴边上的劝诫都咽下去了。
哪有这么当爹的?
“你那好爹,怕不是还觉得你高攀了人家呢。”张满满嗤笑道。
张满仓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
张满满捂住脑袋,“哥,你打我做什么?”
当然是打你不懂得看时机。张满仓没说出口,又敲了她一下。
李陶然:“月娥,我知你心中气恼。你是他女儿,你说得这些可能都算不罪。何况他还是个百户,有个做千户的岳丈。”
王月娥:“可是,陶然姐,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李陶然:“暂且忍耐。还不晓得知州是何许人品。开庭那日定要传你去做证人,不论知州站在哪边,你是苦主,你只需咬定他是你爹,他是王大山就成。”
王月娥咬唇,点点头,“我记住了,陶然姐。”
李陶然并不想看到事情发展成这样。
倘若王月娥真的不管不顾地去告,案子了结,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受万人唾弃。
孝字压死人。
但是,老天爷似乎真的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村里的几个叔公和王月娥一起去了临安县是知州府。
徐家和陆妍闻听此事派了几架马车送他们上路。
李陶然作为证人之一,也去了。
她怕临安县认得山无名那张脸的人更多,不想叫他跟着。
奈何山无名死活不愿意留守,非要用人形一起去。
李陶然懒得与他争论,届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吧。
不过就是长得像了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保险起见,李陶然取了弓箭和匕首。
免得到时候公堂上官官相护,她也好带上月娥跑路。
反正她们俩都无牵无挂的,至多还有个山无名和小黑。
大不了躲到山里去,没有谁能奈她何。
开庭那日,李陶然并不在传唤上堂的人之中,只做了笔录。
堂上主审之人不是梁州知州,竟是个眼熟的。
锦衣卫指挥使,即山无名照搬的两张脸脸的其中之一,锦衣卫首领。
知州反而坐在下首,恭敬地称其为钦差大人。
案件审查不等李陶然放过来,飞速前进。
王月娥和几位叔公上去哭诉了一番就退下。
王斌被抬着上了公堂,口供上已经盖上了他的手印。
惊堂木拍下,高呼退堂声响起,这宗案子就这么了结了?
李陶然恍惚地朝外走,山无名护在她身侧,生怕她被挤到。
“等等,”李陶然握住山无名的手臂,“结束了?”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堂上那人判他欺君,骗官,□□常,斩立决。”山无名将他听到的重复了一遍。
“我听到了,实在是顺利地有些奇怪。”李陶然着实摸不着头脑。
待他们二人走出知州府,差役刚把一份盖着血红官印的判决告示,醒目地张贴在衙门口的告示栏上。
“犯人王大山,冒名顶替,欺君罔上,停妻再娶,官迷心窍,人性尽丧……按律判处斩立决,剥夺百户官职,追缴一切非法所得。原配张氏,贞良可悯,念其已逝,着本犯家产酌量分给其女。后娶黄氏,婚姻无效,令其归宗。所有军民人等,当引以为戒,恪守本分,勿蹈覆辙!”
简直是匪夷所思。
王大山这案子竟惊动了京里来的人。
“李姑娘……还有这位公子,我们大人请你们进去一叙。”衙门侧门小跑着出来一个小厮,恭恭敬敬地说道。
“你家大人?”李陶然不记得她认得这里的什么人。
“我家大人是适才堂上的钦差,锦衣卫指挥使,郁晁。”
“……我们应该和郁大人没甚交情。”李陶然说这话时,难道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地牵住山无名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可比他还高大半个头的健壮男人,哪是这么容易能挡住的?
山无名嘴角勾起,手掌宽厚而温暖,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按了按。
李陶然回头恶狠狠地瞪他,要不是他非要跟出来,万一那指挥使是个小心眼的,容不下他这张脸怎么办?
“请吧,莫让大人久等。”小厮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陶然深吸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倒要看看,这位郁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没有松开山吾的手,紧紧握住,挺直脊背,对那小厮道:“有劳带路。”
两人随着小厮从侧门重新进入知州府,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书房外。小厮通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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