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不像来时那么急。
李陶然买的红枣、核桃、柿饼,自家能吃,还能给村里相熟的人家送一些。
平日里给爹娘上坟很是随意,年节的祭祖还是慎重地的好。
李陶然便还买了些黄表纸、线香,一对描红的粗蜡烛。
炸丸子、炸豆腐、炸年糕,她是爱吃的。
估摸着山无名没吃过,尝过后应该也会喜欢,就又买了一罐豆油和四五斤鲜猪肉。
李陶然没炸过,以往过年都是在王桂娘蹭着吃些。
今年自己但出来过,提着油和肉再麻烦麻烦王婶,也省得王婶家再去花银钱去买。
零零总总地少不得花出去将近一两银子。
陆妍把他们放在村口就回去了。
山无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李陶然身后。
得先去接寄放在王桂娘家的小黑和鸡,顺道把豆油和鲜肉交给王桂娘。
王桂娘得知王大山被判死刑,长叹一声,“可怜孩子,月娥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家里,问她怎么回事也不说话。几个叔公也不愿意说。”
“让她自己呆会儿吧。王婶,我买了点东西,年节的时候还要麻烦您帮着炸点年货,您留一份,我和月娥一份。”
李陶然指挥着山无名放下豆油和肉,还有一些零嘴。
王桂娘假意推辞两次,乐呵呵地接下,“叫月娥来家里吃饭,怎的只去金穗那儿,不来我家?婶子欢迎的很,明月也喜欢跟月娥玩。”
“好,我待会儿去和她说。”
王月娥并没有如村里人想象中的那般萎靡不振。她得了亲爹的银子,回来时新买了笔墨纸砚,正在屋里练字。
李陶然见她无恙,把王桂娘的话带给她,还指点了下用笔的技巧,就安心回家了。
几日未曾归家,家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鸡放回鸡圈,小黑在院子里撒欢。
李陶然便和山无名一块儿洒扫。
说是一块儿,山无名根本不愿意让李陶然动手,扫个地的功夫,瞧见她拧了抹布,迅速干完手头的去接抹布。擦完灰,又很自觉地烧炕,收拾刚买回的吃食。
李陶然站在边上根本插不上手。
只好把弓箭、匕首什么的翻出来,好好保养打磨。
山无名这厢做完,还贴心地烧了一锅热水。
“烧了热水,在厨房里。”
“好。”
李陶然正给弓箭打磨,山无名的手就从她肩侧伸过来,不由分说抽走了箭。
“水好了。”他声音低,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高大的身形将她整个人笼在的阴影里。
李陶然头也没抬,反手精准地扣住他正欲去拿匕首的手腕,力道不轻。“放下,我自己来。”
山无名动作顿住,低头看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细细的指节却异常有力。他眉峰微挑,非但没松,反而就势反握住她的手,指腹重重擦过她虎口薄茧。“先洗。”他凑近,热气喷在她耳廓,“外头的脏东西沾多了不舒服。”
“是你不舒服还是我不舒服。”李陶然抽回手,抬眼迎上他沉甸甸的目光,半点不退,“箭。”
两人对视片刻,灶膛里柴火爆出噼啪一声响。
山无名先移开眼,将箭轻轻放回原处,动作甚至算得上小心。只是放好箭,手却没离开,撑在桌沿,将她困在身体与木桌之间,垂眸盯着她。
李陶然恍若未觉,自顾自收好匕首,才推开他横亘的手臂:“让开,挡光。”
山无名被她推得侧身,看着她走向那冒着热气的木盆。他几步跟上去,在她解外衣系带时,又伸手过来。
家里没有买浴桶,太占位置。李陶然通常都是在小木盆里添水,擦拭身子。
“我自己来。”李陶然拍开他的手,清脆一声响,“说了多少次,这种时候不要跟上来。”
颈间的项圈在外头时还有围领遮住,眼下暴露在空气中,李陶然一把抓住项圈拉向自己,“再不听话,我可要反悔了,以后你就一个人睡去吧。”
话落,就将山无名推出厨房,还不忘叮嘱道:“门带上。”
多日的相处,李陶然深知她越是羞涩,不自在,对面那人就越是得寸进尺。
非得冷言冷语,才叫他晓得轻重。
山无名被推出厨房,门在眼前“咔哒”一声合上。
他没立刻走开,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细微的水声和布巾擦拭的声音,高大的身影在门上映出一道黑压压的影子。
他盯着那扇门,方才被她拍开的手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下清脆的触感,不疼,反而有点痒,直痒到心里去。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水声停了,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山无名这才退开两步,转身去收拾自己。
就着厨房门边剩下的半桶凉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擦洗了一遍,水珠顺着紧绷的肌理滚落,在冰冷里空气里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山无名动作利落,带着一种蛮劲,眼睛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门。
等李陶然收拾妥当,擦着半湿的头发出来时,山无名已经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正拿着火钳拨弄炕洞里的余烬,让火烧得更旺些。
火光跳跃,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额前几缕湿发垂落,倒是柔和了凶气。
见她出来,山无名立刻丢了火钳,目光直直扫过来,起身去拿了另一块干布,走过来。
李陶然瞥他一眼,没说什么,回了里屋。任由山无名拿着干布巾,站到她身后,动作熟练又认真地帮她绞干头发。
手指时不时擦过李陶然耳后的皮肤,带着薄茧和湿水的微凉。
“明日去镇里,”他一边擦着,一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买个大浴桶。”
“不买,占地方。”李陶然拒绝得干脆。
“买。”山无名手上力道紧了紧,像是要把这念头也绞进她头发里,“木盆太小,伸不开腿。”
“我不需要。”
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点不满,又有点拿她没办法,“我想要。”语气直白又霸道,尾音却下意识放软了些。
“……行吧。”
说完,李陶然就没再接话。
屋里只剩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和他擦拭头发的窸窣声。等山无名觉得差不多干了,才停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环过李陶然的肩膀,将她往炕边带。
“睡觉。”他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姿态。
炕已经烧得发烫。
李陶然刚躺下,山无名便紧跟着贴上来,手臂横过她腰间,将她捞进怀里。李陶然挣了一下:“热。”
“不热。”
山无名手臂收紧,腿也缠上来,将李陶然锁得死死的,下巴抵着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全是她身上皂角和干净水汽的味道。
“外头下雪了,”他忽然说,声音低低地响在她头顶,“风大。”
屋门和窗子都关得紧,半丝风都透不进来。
几乎每晚,李陶然都要同山无名就睡一个被窝还是两个被窝纠缠一番。
后半夜炕火熄灭,冷意驱使着她寻找热源,每每醒来,两人总会躺在一个被窝里。
久而久之,李陶然象征性地挣扎一下,就随他去了。
李陶然被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烘着,确实不觉得冷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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