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场内，莫甘娜看到的光屏上就是表情阴戾的塞勒斯，还有在钩上挂着的法鲁克。
即便法鲁克在钩上，他也一点儿没有惧怕的模样。明明是二挂，明明血线将至，他却用那种扭曲的笑盯着站在他跟前的塞勒斯。
嘴里还模仿着不堪入耳的声音。
这是法鲁克的主人和塞勒斯的主人都没想到的场面。
就像是法鲁克在对塞勒斯发情一样。
塞勒斯脸色铁青，甚至摄像机还放大了他的脸庞，他脸上的每一处毛孔都被无限放大，场外人非常清楚地能看到他眼瞳的颤动。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待我。”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的，不要碰我！”
“啊~/啊~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对我——”
接着，让全场斗兽一僵的，是另一台原本应该向诡域观众实时直播的摄像机，它屏幕一花，变成了在某处平民区巷子深处的场景。
摄像机上的画面局内的斗兽都看得见。
原本在解线索的谷欣和以利亚也通过空中原本放映着观众的光屏看到了那画面。
画面中是法鲁克的背部，还有躺在地上的，类似塞勒斯的人。
法鲁克裤子半露，地上的人完全没有衣服遮掩。
才欧因为是哑人，所以根本发不出来声音，只能用旁边触手可及的东西砸到法鲁克身上。
但他过于害怕、浑身在发抖，所以根本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法鲁克更兴奋了，嘴里骂着脏话，动作也越来越过分。
一直以来，法鲁克有个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那就是塞勒斯太耀眼了，他身上的光芒只会把他在观众面前的存在感减弱。只有塞勒斯被抛弃或者被淘汰，别的诡异观众才能看到他。
当然，不止是他，所有妨碍他的诡异，他都会这样做。引起的舆论是好是坏他一点儿也无所谓，只要所有诡异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就行了。
这份视频就这样在正式赛竞技场上暴露给了观众。
这对于他们来说，毫无疑问就像是在看动物交/配，但是这种变态又裸露的视频依旧让部分诡异血气上涌，拍手叫好。
谷欣没什么反应，但她看到画面上的人后，便知道这可能是法鲁克在搞鬼。
法鲁克现在还在钩上，这不太像是他的逼救手段，反而很作死。
以利亚像是不太懂画面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屏幕上的人一动一动的。谷欣立刻按下他的头：“别管那些，继续破解。”
以利亚非常听话，点头：“嗯。”
他对空中屏幕的那段视频完全不感兴趣。
阿尔法和贝塔立刻让人切换那段视频的画面，但是那段视频像是携带了病毒一样，无法第一时间被切掉。
正式赛的收视率在此时疯狂上涨，观众一波又一波地冲进直播间，直接把直播频道刷卡死了。
现在诡异技术员还在加急处理，但是视频已经播放到一半了。估计等这些诡异技术员处理好，视频都播完了。
阿尔法和贝塔的身影也无法挡住超出他们身形N倍的光屏，所以只能用一些干巴巴的辞藻试图转移观众在片上的注意。
但显然，此时没有任何事情比片上播放的东西要劲爆。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忽略了两名黑马队员，紧盯着塞勒斯和法鲁克的反应。
法鲁克身体僵硬，腮帮咬紧。
他视线剧烈颤抖着，口腔满是铁锈味，手臂、脖侧、腮帮的青筋凸起狰狞的形状，浑身都在发着抖，他看着眼前还在模仿才欧的法鲁克，耳旁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只有如噪音般的耳鸣和法鲁克几乎破音的扭曲声音。
某种长期以来被绷紧的线发出强劲的“嘣”一声，断掉了。
他伸手，没有把法鲁克从钩子上扯下来，而是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试图把他掐死在钩子上。
J馆直播的收视率还在不断上涨，场外正在处理紧急情况的诡异得到指示，停止切断视频，就让它不断播放循环，甚至焦点全放在了法鲁克和塞勒斯身上。
从其他馆直播跳转过来的流量庞大，再次压垮了J馆的直播频道。
无数双眼睛盯着塞勒斯的视角。
他还在用力，直到法鲁克朝他蹬脚，他用力将他从钩上扯下来，皮肉拉烂了法鲁克的右肩，钩上还有他的衣服布料以及残余的血肉。
他将法鲁克踹到地上，用脚一下又一下踢他的头颅，这还远远不够。
法鲁克满脸是血，他立刻起身，拿起旁边的碎石要砸向塞勒斯的脑袋，但塞勒斯此时获得了技能给予的移速加成，不仅屈身躲开法鲁克手中的锋利石块，还抢夺了过来。
他早就不管复眼在哪了，他现在毫无理智。
坐牢也好，下地狱也罢，只要能弄死法鲁克他已经无所谓了。
片中法鲁克的动作越来越快，场上塞勒斯殴打的动作越来越残忍。
法鲁克的鼻梁、右下颚全被塞勒斯手中的石块打变形了，脸基本毁了。
法鲁克的主人立刻命令中止这场比赛，但是这个举动引起了谷欣和以利亚主人的不满。
他们才不管他的宠物受到了怎样的伤害，他们的宠物在这场比赛中拿到的分数是最多的，只要能把无关紧要的人斗兽淘汰掉，不管场上发生什么，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
出现问题的又不是他们的斗兽，所以没必要终止比赛。
塞勒斯手中的石块都被他的力道打碎了，石头碎片飞溅进法鲁克的眼睛中，法鲁克尖叫着，摁下手环上的宝石，五片手指长短的激光刀骤然显形，朝他的太阳穴剐去。
“违规！法鲁克注意，你需要立刻收起手上的激光武器！”
检测到法鲁克身上携带了违规物品，局内系统响起了警告音，他们所在区域的冷灯顿时变成了饱和度极高的刺眼红色，一直在他们头顶上方闪烁。
但是此时法鲁克也听不进去别的声音了，他从地上跃起就想杀掉塞勒斯。
塞勒斯也打红了眼，他直接去掏法鲁克手上的那镯子，结果被激光划掉一层皮肉，伤口边缘呈焦黑色，烧烤的气味立刻在空气中扩散。
他继续抢，抬膝顶向法鲁克脆弱部位，法鲁克痛叫一声，捂着那处在地上嘶吼，塞勒斯夺过他的手镯，冷眼看着他用那张血腥、狰狞的脸痛呼的模样，声带几乎喊得嘶哑肿胀，难听得像猪叫。
他将他的手镯扣在手上，将激光刀对准他的脸。
他听到了身后朝他们这处赶来的诡异的声音。与此同时，片也被技术诡异调整完毕，空中屏幕重新播着场外观众们的表情。
他这时候却想到了这几天莫甘娜对他说过的话。
紧接着，脑子里的画面全变成了才欧生前的模样。不管是小时候追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哥哥，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期待着未来，还是长大后依旧粘着他，在这种恶心的世界中依旧对他笑得漂亮的样子。。。
他抬起眼皮，瞳孔高频率震动着。
空中屏幕镜头一切，在无数诡异和仿生人中，他看到了莫甘娜那张紧盯着屏幕的脸。
——“世界上有神吗？”
——“有神的话为什么不救救我们？”
“为什么下地狱的是我？为什么不是法鲁克？”他双眼无神，深邃的黑淹没了他浅色的瞳孔，红光晕染开他的眼瞳边缘，侵蚀他的毛发、皮肤。
连同那颗斑驳的心脏，也被恶人的血渗透。
“为什么我非得下地狱不可呢？明明下地狱的另有其人。”他喃喃道，抬手，用激光刀割掉了法鲁克的鼻子。
空气中的烧烤味愈发浓烈，法鲁克的尖叫声也越来越尖细。
他又抬手，剐掉了他的两颗眼珠：“最该下地狱的人是你啊。是你们这种人。”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中，像你这样的蠕虫才应该去死。”
——神不会帮他这样的人的，但同时，神也无视他的求助。
——甘娜姐说得对，世界上没有神，没有救世主。
信仰是可怜之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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