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浆飓风的轰鸣中,鹿之樱沉默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抽泣的白耀,一时觉得有些心疼。
鹿之樱走向他,递出了一只手,轻声说道:“我听见了主的话语。主是仁慈的,主从未说过要置他于死地。”
鹿之樱将白耀拉起,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带我去见见你的爱人吧。”
白耀的眸中闪过动容的光彩,随即背后的飓风崩裂,他的双手转而用力地握住了鹿之樱:“好……好的。”
·
顺从着滚烫的岩浆往深处走去,周围的空气在压缩,而熔岩时而喷发,时而发出恐怖的尖啸。
鹿之樱跟着白耀往深处走着,他有些汗颜,看着周围的这一切感觉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不过也没有任何的立场去吐槽人家,毕竟自己所创造的那个世界也是一个巨大的“大杂烩”。
鹿之樱这时才发现白耀是光着脚的。他似乎是用这种方式在践行着自身的罪。
他的脚踩过烈火,便让烈火焚烧,他的脚踩上岩浆,便叫炎熔腐蚀,不过很快这些伤痕都会愈合,会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他就这样不断地叠加着自身的伤痛,直到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恢复。
他的面色悲伤又痛苦,鹿之樱知道他被自己困住了。就算是身为天使,那又如何?还不是与这“深渊”中上上下下行走的罪者相似。
那些没有脸的罪人徘徊在深渊的周围,无形的鞭子偶尔会从半空中现起,向着他们打去,直到听见哀嚎才会停止。
鹿之樱凝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狭窄通道,他注视着那些行走其中的罪人,思绪电转间,便将这压抑恐怖的炼狱与白耀口中的话语画了等号。
“世人皆有罪,而深渊是罪的笼。”
思绪延展,鹿之樱由这深渊的灼烧想到了自己:
我寻找魔物击败魔物,而魔物却以“敏感”“愧疚”等名词为名,如若我真是创世者,那我创造出那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呢?
世界是创世者思维的发散,或是潜意识的集合体现。那我所创造的那个漫画世界想要传达给我的又是什么呢?
鹿之樱想不明白。
周围的环境斗转,一层层的熔岩像是魔鬼狰狞的巨嘴,而鹿之樱正跟随着白耀一步步地走进了这张嘴巴里。
周围的空气因为热浪变得扭曲,那身披白袍的人用魔力给鹿之樱生成了一道屏障。屏障里有冰凉清爽的风吹向鹿之樱,以此抵消了周围环境带来的影响。
上层的深渊是绝对的火。
而中层的深渊是一眼也望不到尽头的寒冰。
穿过一个洞穴,不断下行,空气便骤然开始降温。周围的石壁上起了霜,越往里走,便越冷,周围成为冰雪覆盖的白色。
而行走在前侧的白耀右手打开,便于掌心亮起了一团光,光芒驱散了黑暗也祛除了寒冷。
他沉默走在鹿之樱前方的不远处,他伸出未凝聚光芒的左手,摘下了兜帽。
那件宽大的银白色袍子随他的动作开始散为沙砾崩解,直到白耀的上半身变得赤/裸才停止了消散。
他悲伤地望着前方,他未再着衣,下身的袍子里面在行走间隐约会现出其下已经磨炼得糟糕的双脚。
那双脚被火焰啃食,现在又被地上的冰碴刺碾。
当周围变得宽阔起来时,一条由无数冰岩组成的道路便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白耀没说话,他先一步走上了那条摇摇欲坠的道路。冰岩之下是似乎无尽的黑暗,有呜呜的风声从其中现起,显得异常的诡异。
鹿之樱紧随其后。在他的脚也将要踩上岩石之前,顶上的冰刺冰柱忽然一齐断裂,向着下方砸来。鹿之樱下意识抬起来了双臂,周围围绕他的屏障将一切的攻击挡下来,但再看前方的白耀,他单薄的身体被冰柱洞穿,巨大的半透明冰柱随着他的肩膀斜插/进了他的半边身体,他的头上、眼睛里扎满了破碎的冰晶。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流出来,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一直向前走着,身体被四方飞来的冰箭刺穿,他的身体甚至折断了。不过是整体往前方摔下去,很快伤口开始愈合,他便又支撑着站起,颤颤巍巍地继续往前去。
这一次,鹿之樱都看到了,他真的震惊了。
有一种压抑又难受的情绪弥漫在了他的心中,心脏像是被什么未知物狠狠地揍了一拳,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该如何发泄。只得在震惊之后继续迈步,踏上被白耀的鲜血晕染的道路。
他在毁灭自己,在这一条通向“爱人”的道路上,他用尽了折磨自己的方式,以一种极其艰难的过程抵达终点。
鹿之樱不明白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觉得荒谬、愤怒,但又无奈何。
爱一定是崎岖的吗?
我看未必。
鹿之樱不是滋味地跟在白耀的身后,走过了那条已经归于平静的冰岩之路。
前方,蒙着蓝色雾气的出口就在不远处了,那是通向深渊下层的路口。
白耀走向了那里,他在洞口前方却蓦地停住了脚步。白耀转过了身,让双臂展开又合拢在身前。更多的光照到了鹿之樱的身上,他身边的屏障被不断地加强,成为了一个无坚不摧的躯壳。
白耀以一个拥抱自己的姿态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落下来,周围的冰川骤然间便发生了剧变。
冰岩之路崩塌,往下方的黑暗中坠落。一声尖厉的嘶吼从黑暗中传来,很快,周围变成了凝结出死气的冰窟。
一条巨大的冰蛇扭动着,从黑暗中探出了脑袋。
它的半身立起,片片冰凌打开便在其中现出了深黑的色彩。
它是中层深渊的裁决者,被送入中层深渊的罪者无法离开,必经毁灭。
巨蛇的瞳孔中映照出了出口前方的两人。
那张巨大的嘴巴张开,露出了里面的尖牙。带着强烈死亡气息的射线从巨蛇的双眼中,从巨蛇的嘴巴里射出,周围一切都在粉碎,当射线以无比避开之势打向白耀和鹿之樱时,鹿之樱看见:
身后白耀的身体一瞬间碎掉了,但又快速重组开始愈合,但深黑带绿的光束抗拒着神力,于是导致他的身体再次崩解,再次缝合。这个过程持续了数十次,让白耀的每一块肉,灵魂的每一面都遭遇了剧烈的痛苦。
而白耀一次也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在死亡之光中被切割,又在重组中遭受着重创。
就像他抱住自己的姿态一样,他在受罪,他在受罚。以一种自己不做任何抵抗的方式承受着折磨。
鹿之樱的眼睛眯起来,他的双拳握紧了,竟不忍心再去看白耀。
周围由白耀给他施加的保护几度变得黯淡,但很快又会被风,被光笼罩,不断吞噬起巨蛇发出的射线。
持续几十分钟的折磨终于在巨蛇闭上了嘴巴后结束。它吐出信子,那双扭曲的眼睛最后注视了白耀和鹿之樱一眼,这才重新钻回了阴沉的黑暗中,周围的寒冰世界渐渐重新回归了平静。
等待着白耀的身体重新愈合,他看向自己身上留下的已经无法抹去的伤疤,竟然露出了一个忧郁的笑容。
被蓝色雾气包裹的出口终于变得清晰起来,白耀与鹿之樱一起走出去,来到了深渊的下层。
·
下层的深渊比起中层和上层显得狭隘了很多。
下层的深渊是一片如同镜子的湖,湖水的上空有垂吊下来的无数藤蔓。
白耀站在湖边,站在出口相连的唯一一小块陆地上。他身上的银白色白袍重新凝起,他光着脚踩在了湖面上,终于让那安静到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出现了一丝散开的涟漪。
顶上的藤蔓被瞬间激发,藤蔓上生出了刺,它们垂到了湖面上便做了唯一一条通向湖面中心的路。
白耀踩在了藤蔓上,他的脚被荆棘刺穿,血滴落下来,便在刺上绽放开血红又明艳的花朵。
鹿之樱没再往前走,他站在连接深渊中层的出口旁边,一时被面前这种怪异又动人心魄的美震住。
白耀一步一步地前行,他的脚掌踩在荆棘上,他一路向着湖水的中央走去,便一路在藤蔓上留下了璀璨的花朵。
花朵因他的苦痛而盛开,湖水映照了白耀的倒影。
他一步步靠近了中心,在一路繁花的簇拥下,在无法自愈的刺痛里,他终于到了湖水的中央。
鹿之樱脚下平静的水面中骤然掀起了巨浪,在那湖水的中心,水花上涌,在粼粼波光中现出了一个人影。
整片湖泊都变得狰狞起来,波涛澎湃的冲击下,那站于荆棘之上的人与在水中被束缚的人却屹立不动。他们彼此对望,然后相视而笑。
那是一个柔和又疲惫的笑容。
白耀踮起脚,他抬起双臂,抱住了被束缚者的脖颈。
遽然间钢刺从那被束缚者的皮肤上现起,穿透了拥抱而来的白耀。
血液从钢刺上滴落下来,落到了白耀脚下的藤蔓上,便开出了更多的花朵。
那被无形之物束缚的男人靠住了白耀,他闭上了眼睛,周围的湖水便鞭打起他的身体,抽取起他的灵魂。
而他浑然不动,就算身体因极度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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