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掌柜见李铮正和两位女娘沟通，没上前打扰，只时不时看过去两眼，听候吩咐。
因着待会还要议事，李铮没有继续多坐，解释了下，便唤来桂丫帮忙接待，就转身上了二楼。
一边喝茶，一边笑着看着底下站着的张大掌柜和张娘子。“最近二位辛苦了，好稿子，配上好吆喝，浴佛节活动大获成功多亏了你们二人。”
“待会你们两个还有金竹和庄师傅，从账上各支五百文做赏银；余下小工，每人二百文。”
“说到庄师傅，务必要让铺子工匠跟他好好学，提升雕版手艺。”
“上次吆喝错时辰的小孩，我想了下，其实还是跟不识字有关，只会大白话，不懂这些书上的词。”
张大掌柜抬头看了李铮两眼，搓了搓手，想到那些孩子，还是说了出来：“县主，现下识字的小孩一般家境不错，除非是家道中落，不然出来吆喝跑腿的少。”
抿了抿唇，左边的张娘子也躬身回道：“其实家道中落的人家，若是该识字时已经落魄，这种小童识字也识不多的。”
想到自己家原先的光景，她声音不自觉低了：“大人要忙着挣钱，藏书也都卖了。送去学堂的花费不低，正经经史子集也不便宜，负担太重了，根本上不起。”
“秀才刷下一批，举人刷下一批，更别说进士了。每年才取这么些人，想靠科举出人头地太难了。”
张大掌柜听完也是一阵感慨：“我家娃儿能识字，多亏了在这铺里做掌柜。但也只是认得常用的字，离考功名那是十万八千里地远。”
说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我已知足，不求他们考上功名去做官，只求识几个大字，工钱高些，能看懂契书，不被人蒙骗。”
两人说完，李铮不由心里感慨，看来即使是同样的事情，不同人感受也差别很大呀。
张娘子家道中落，觉得考科举是正道；张大掌柜市井小民出身，觉得能识字已经很不错。
馒头摆在饿肚子的人面前，那是无上美味；摆在权贵人家的饭桌上，可能就无人问津了。
不过这识字不是一日之功，等日后话本铺壮大了，说不准可以办个识字班，不是为了科举，只是教着识些常用字。
点了点头，李铮看向二人，温声道：“方才提及他们不识字，并不是为了责罚，只是说下情况。下次让他们多注意就行。不过日后便不可再犯了，一定要让他们记牢。”
“这次刊刻的书稿已经选好，是那本游记。还有一本风月，归到第二类，先卖手抄本，卖得好再做雕版。”
“剩下四本，张娘子你来看着定，若有特别喜欢的，就从手抄本卖起；若没有就都退回去。”
“我对话本的看法不一定全对，毕竟这只是我的个人喜好。”
见李铮说完，金竹连忙上前递上话本。
张娘子接到手中，看了一眼被挑出来的两本，又扫了扫剩下四本的封面。思忖片刻，看向李铮：“回县主，这四本里有一本江湖轶事，我想着也先做些手抄本卖。其余三本退回即可。”
李铮点点头，又看向张大掌柜，提了同好交流会的点子。
张大掌柜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待李铮说完，他躬身回道：“回县主，小的觉得头一回可以分场子办，这样也更热闹。就是店里只有桂丫一个接待，就算加上张娘子，估摸着也不够用。临时雇人，容易出岔子。”
“您看到时候是不是派您身边的丫鬟嬷嬷来支应一下。丫鬟接待，张娘子灵活应变，主要控场还是桂丫。她平日经常在大堂接待，应是可以。”
“一楼就我带着伙计来。主要也是考虑到，来的客官可能观点不一致。今日您在店里见到的几位聊得热火朝天的客官，碰巧了都观点一致。以前小的见过因为看法不一致就大打出手的。”
“所以必须得有能控场的人在，除了控场，必要时还得活络场子。”
“不过县主，同好会大概是定在哪日开呢？”
李铮想了片刻，温声道：“再过些日子，等这月二十过后。”
停了停，她又补了句：“暂时定在二十五吧，这样新书卖了五天，又多了一波客人。而且还能顺道给交流会吆喝吆喝。”
张大掌柜抬头扫了眼李铮的脸色，眉头微皱：“县主，这话本交流会是个好点子，办好了会很有意思。可咱们铺子头一回做这个，城里也没见过类似活动。所以小的心里实在没底，斗胆担着心，拢共有三件事。”
“一是客人不愿来，比如到时只有三五个愿意来的。”
“二是气氛起不来，大家不知道要聊什么，或者没人愿意头一个聊。气氛一冷清，原本活泼的客人，也不好意思说话了。”
“三是来的客官，各抒己见，争起选题来冷了场。”
“场子冷了，茶水损耗是小事，主要怕有人借题发挥挑刺，传出去坏了铺子名声。”
“上月是头回发售，同行都没当回事，只当咱们是一时兴起闹着玩。往后铺子越来越红火，保不住就有人眼红嫉妒，暗地使绊子捣乱。”
李铮听罢轻点下颌，沉声道：“张大掌柜这几个问题，提得甚好。”
三人都开始琢磨，一时间雅间内无人说话，安静极了。
看来一时半刻是想不出答案了，李铮看向二人，温声道：“那这两日，我们都想想法子，集思广益。若是后日打烊前，还想不出个靠谱法子，这同好会便先简办；倘或想出来了，咱们再来细细商议后续章程。中间你们若是碰到熟客可以问问口风，不必特意大肆吆喝。”
二人纷纷点头应是，尤其是张大掌柜，见县主能听得进底下人的话，心头悄摸松了口气。
先前他心头直打鼓，怕县主年轻气盛，况且头一回刻印话本、办浴佛节活动都大获成功，就总担心飘了。如今看来县主不光脑袋活泛，还能听得进劝，往后这话本铺定能红红火火。
想必他到时候也能跟着喝汤吃肉，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
见二人皆领了话，李铮略一颔首，目光轻扫过二人，脆生生叮嘱道：“方才说的都记牢，后日打烊前给我准信。各自去忙吧，都上点心。”
“是，县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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