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金竹来回禀学堂之事。”
李铮缓缓睁开阖着的眼睛，从摇椅上起身：“让他进来。”
不过须臾，金竹便快步入内，这两日他一直在外奔波，脸颊被日头晒得黝黑，牙也显得更白了几分。
他小步快走进了凉亭，躬身行过礼，才开口回禀：“县主，这两日小的看了二十来家带后院的铺子，既有府里的，也有书铺周围的。”
“那些明显不合用的，小的已经筛掉。现下还剩五六家，需要您来定夺。”
话刚说完，他便从怀里掏出一小沓纸张，双手递过来。
周嬷嬷上前伸手接过，将纸张一一在石桌上平铺开来，又拿镇纸压上四角。
金竹微微弯着腰，伸手介绍道：“最左边这处，后院有些狭小。最右边这处，要价有些太高。中间三处，有的有些破旧，有的后院太大。”
他微微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李铮，低声补了一句：“小的寻思，若是实在没有合适的，是不是往远处寻寻。离书铺远些也无妨。”
“五柳斋周围那些前店后宅的，小的尽数看过了，但师兄没碰到正好合适的，都有些美中不足之处。”
李铮缓步走到石桌旁，低头打量着桌上的几页纸。
凉风习习，虽然有镇纸压着，但纸张还是被吹得轻轻翻着边。纸上简单写着地址和大小。
李铮一一看过去，摇了摇头，抬眼望了望凉亭外哗啦作响的树叶，开口说道：“择日不如撞日，纸上看着不够直观，咱们还是直接去一一瞧瞧。”
说罢，她扭头看向一旁立着的丫鬟，吩咐道：“让人准备马车，一会要出门。”
“晓得了。”青衣丫鬟轻手轻脚退下，小步快走出了院子。
李铮看向金竹：“这两日，一直在外奔波，你辛苦了。”
金竹笑得露出白牙，连忙躬身应道：“都是小的应该做的，不辛苦。”
“现下，学堂有多少报名登记之人？”
金竹掰着手指粗略算了下，朗声回道：“共计十三人。如今学堂定下来的课程，只有伙计班。对外也没有大肆宣扬，目前来报名登记的，都是罗小郎介绍来的。”
李铮微微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过了片刻，她开口问起课程的事：“对课程及夫子，你有何安排，可有什么想法？”
“伙计班的课，小的也请教了张大掌柜，还跟他取了经，小的初步打算是，安排两堂课。让书铺出一两个资深伙计，当然张大掌柜要是能抽出时间点拨几句，传授些经验之谈，那便再好不过了。”
李铮听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伙计班的课程内容，不妨让桂丫帮你把把关，张大掌柜平日事务繁杂，怕是不一定抽得出空。”
她转身望向院子里的郁郁葱葱的大树，缓声问道：“除了伙计班，其他课程，你可有什么看法？”
金竹微微低下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石夫子可以教识字班；还有先前县主您提到过的，开设写话本的课程。只是这话本班的夫子，实在是不好甄选。”
李铮闻言，思忖片刻，建议道：“话本班，前期可让张娘子帮忙推荐。她浸淫话本一道多年，懂得远比旁人多。”
想到给金竹安排之事，确实不少，尤其是还要抽空牵头筹备前期课程。
想了想，她补充道：“日后学堂步入正轨，会有人专门负责拟定课程，联系夫子。到时你便只需要负责学堂日常运转，不必这般操劳。”
“至于人选，我会尽快敲定。”
金竹听完，心下暗自松了口气，恭敬点头应是。
他自小便是按管事的标准培养，也没正经上过学堂，对于挑选夫子，课程安排着实是不擅长。还是尽快来个山长好，他在一旁辅助。
寻思马车也该备好，李铮转身往外走去，温声说道：“走吧，出门看看这几家院子。”
“金竹，你来带路。要是用到牙人，就先派个小厮过去接人，省得咱们再来回等，浪费功夫。”
马车叮叮当当，径直朝最近的院子行去。
一下马车，李铮四下打量着。这和书铺在一条街上，只是在巷子另一头罢了。没看到空置的铺子，看来还没腾出来。
一中年牙人见李铮下来，连忙殷勤向前，笑着请安：“给娘子问好！”
“听金管事说，您是想找一处前店后宅的院子，那可真是找对人了。咱们是正经官牙，手里各式院子多不说，还可包办立契手续，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帖帖，您尽管放心。”
李铮打量了两眼，瞥了下他脸上笑出的褶子，摆了摆手：“没看到有空的铺子，是还没空出来吗？什么时候能腾出来？”
中年牙人立马伸手指着右侧一铺子说道：“之前店主年纪大了，儿孙也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便想着或赁或卖出去。”
“您若是看中，半个月便可腾出来，价钱也好商量。”
李铮顺着牙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处卖纸墨的铺子，铺里货架确实空了不少。
边往铺子走，边问道：“现在能进去看吗？”
中年牙人小步跟上，笑呵呵地说道：“自是可以。”
李铮麻利地往纸铺走，这家铺子也是前店后宅的格局，同五柳斋布局很像。
金竹说得没错，这铺子确实小了些，后院只有三间房。论起大小，竟只有五柳斋的三分之二。
她缓步转了一圈，心中不甚满意，但面上依旧平淡，神色看不出来太多变化。
走出铺子，李铮淡淡说道：“去下一处吧。”
一旁牙人悄悄瞄了一眼李铮，又扫了一眼边上跟着的侍卫丫鬟，堆着笑说道：“好嘞。”
金竹立马走到牙人跟前，吩咐道：“接下来去院子最大的那家。”
一行人又坐上马车，叮叮当当往别处行去。
一连逛了五六家，李铮心里大致有了数。她瞥了一眼旁边跟着跑了大半天的牙人，转身对身侧的周嬷嬷温声说道：“嬷嬷，这牙人跟着折腾大半天，取些辛苦费给他。”
牙人闻言，脸上立马堆出笑意，忙不迭行了个礼：“多谢娘子厚赏！娘子若是有看中的，价钱咱们都好商量。要是这些都不合心意，也不要紧，您跟小的说说您想要什么样的，小的定帮您留意。”
李铮轻点下颌，笑着开口：“行，这两日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先退下吧。”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一行人往府里去。到了府里，她顾不上休息，径直去了书房。
丫鬟奉上茶，轻手轻脚燃上香，又轻手轻脚退下。书房只余李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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