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对球球隼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小家伙也就是一只可可爱爱的“球球隼”罢了,隼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隼不过是还没长大贪玩罢了。
李娟法官穿上深色制服,入座审判长席位时,顺手将法官助理的盘子摆正了些。
球球隼:“啾啾~”
“不用谢,球球~”
旁边同样穿着制服的宁素满脸茫然。
“师父……你听得懂球球说话啊。”
李娟摆手,“小家伙挺好懂的,你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好了,叫原告和被告都上庭。”
——
“法官同志,这婚我必须离!”
女方一上庭情绪就异常激动,看着李娟的眼神更是充满破切。
再看男方那边,看起来三十多老实巴交的汉子,听见这话眉头皱成了一块疙瘩,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张合合半响,最后只沉沉的叹了口气。
“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女人咬牙,去看对面的男人,最后狠狠一摇头,“没有原因,就是过不下去了!”
李娟略微皱眉,“原告,如果只是单纯的过不下去,你可以跟被告好好商量该怎么结束这段婚姻。”
女人却又是一摇头,“法官同志,他不同意离婚,但我真的过不下去了,求求你了让我离吧!”说着说着竟是要跪下去求李娟。
这给两人一隼都吓了一跳,球球隼直接冲过去一嘴叼起女人的衣服,宁素也连忙去阻拦。
“原告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是法庭,可不兴下跪那一套。”
女人带着愁容扫了了眼叼着她衣服的矛隼,很快又将视线放在对面男人身上,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那就是我和我男人感情不好了,城里头不是有句话叫做感情破裂,夫妻关系不和?我们俩口子就是这样的,所以法官同志,你就让我们离婚吧!”
但感情破裂不是一个人单方面一句话的事,还需要得到各方的求证。
李娟让宁素安抚好女人,又去询问被告。
“原告说你们感情劈裂,被告你这边……”
被告又沉沉的叹了口气,“法官同志,我们没有感情破裂。”又痛苦的看向女人,“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我离婚呢,你说感情破裂,可明明我们上个月还一起出去玩了,为什么你玩一圈回来就变了。”
说完这些,见女人始终白着脸不吱声,他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变了脸,“你该不会是在我们出去的时候跟哪个男人看对眼了吧!”
沈秋一开始对男人的感官还算正常,他不知道夫妻俩的事,就只专注了情况本身,想着李娟到时候要怎么判。
结果转头听见他这番跟造谣没两样的话,一张布满小羽毛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当然,人类看不懂矛隼的情绪,只有李娟从矛隼“咕”的一声中听出他的不爽。
她敲了敲桌子,“被告,注意你的言辞!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在法庭上乱说!”
被告这才收回瞪着女人的眼神。
“法官同志,实在不是我多想,主要是我跟我老婆之前的感情真挺好的,现在为什么会闹到离婚的地步我是真很疑惑……”
他对着李娟诉说痛苦,李娟面无表情的听完,看向女方。
“原告,针对你提出的夫妻感情破裂,感情不和,有证据提供给法庭吗?”
女人怔住,大概一分钟之后,白着脸缓缓摇头。
原告拿不出感情破裂的证据,男方以及旁听席的所有亲人都说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好,甚至是在集市上自己一见钟情看上的对象,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女方才会想要离婚。
没有证据,女方的起诉离婚的一审开庭只能因为证据不足判未离婚。
但沈秋看得出来李娟对这个不满意,因为不管是李娟还是他,甚至是才进入法院系统不久的宁素,都能看得分明,女人想要离婚的心绝对不仅仅是发生了什么误会这么简单。
一定还以后别的情况。
或者是男方在无意中做了什么,又或者是有什么令女人恐惧的事情发生在男人身上,让她必须要离婚。
是的,没错。
就是恐惧。
虽然期间女人很少看向男人,但沈秋还是抓住了她偶尔看向男人时的眼神。
不像是面对即将成为前夫的那种痛快或者是轻松的眼神,而是……仿佛即将要远离什么的恐惧。
她在恐惧什么?
收拾东西的时候,李娟趁男方不注意,拉过了神情恍惚的女人。
“王月雅,我能看得出来你有在隐瞒些什么,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如果想要成功离婚,那你总有一天会将隐瞒的全都摆在明面上来。”
王月雅瞪大了眼睛,似乎要说什么,但猛地看向李娟身后只一秒就快速低头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李娟和球球隼齐齐转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被告王骞。
球球隼不爽的拍打翅膀,飞到王月雅面前挡住了王骞看过来的视线。
“碍于职业原因,多的我不好说什么,但是一旦你能提供你们感情破裂关系不和的证据,其他的就交给法院就行。”
这相当于是一句保证,只要王月雅能拿出证据,她就会判两边离婚。
王月雅似乎有些意动,但她好像在怕什么,又好像要故意藏着什么。
总之,不管李娟说什么,王月雅都是那副欲言又止,又十分不安的模样。
“师父,收拾好了。”那边宁素喊了声,李娟无法,只能拍拍王月雅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觉得烧了些什么,她又回头。
看见了站在王月雅面前扑腾翅膀不愿意动弹的球球隼。
“球球?”她不解呼唤。
球球隼却是绕着王月雅飞了一圈,同时嘴里还发出“啾啾,啾啾。”的声音。
声调上扬,一听就是那小小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什么新鲜想法。
和球球隼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李娟自认为还算是了解他的,略微琢磨,就琢磨出了点东西。
她招手,“球球过来,我们聊聊。”
球球隼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一人一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李娟拍拍肩膀,让球球站上去。
沈秋熟练的收起翅膀。
“你是不是想跟着王月雅?想跟踪当初那些坏人一样。”
李娟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词汇。
都已经做好了多说几遍的准备了,结果球球隼忽然拔高声音,很肯定的“咕”了一声。
李娟目露诧异,“听懂了?”
“算了,这样我给你两个东西,如果你选对了,我就让你去。”
只见李娟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然后又从另一个兜掏了掏,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的居然是已经干掉的面包虫。
将两个东西一左一右放在手心 ,李娟面朝球球隼摊开。
“喏,选吧,看看你这小家伙是不是真的那么聪明。”
沈秋一点犹豫都没有爪子抓走了左边手心里的微型摄像头。
这是李娟从上次隼爹隼妈被抓走后就一直随身携带的,怕开庭的路上或者是什么时候需要用到,没想到第一次用居然还是用在了隼崽身上。
“确定选这个了?不该了?”
怕是球球隼不知道这是什么,李娟特意把干的面包虫放到球球隼面前晃了晃,然后被球球隼一口叼去吃了。
笑话,他现在要是再不表现的聪明些,与众不同一些,他还怎么当上真正的法官助理!
球球隼用尖喙叨起摄像头往自己胸口的羽毛里放,如同上次跟踪盗猎走私犯营救自己父母那样。
李娟弄懂沈秋的意思了。
一开始觉得不太可行,这次没有一路跟在后面保护,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抗力的情况了怎么办。
但随后一想,王月雅始终不愿意说想离婚的原因,会不会是她不能说,不敢说,怕报复?
毕竟他们毕竟是公职人员,判了离婚后拍拍屁股走了,王骞那边再不愿意,再想报复也不敢对公职人员动手。
可王月雅呢?
如果已经到了让王月雅害怕到无论如何都要离婚的地步,那成功离婚后,王骞会怎么对王月雅?
这些东西都不能细想,所以李娟只略微思考,就将微型摄像头固定在了球球隼的胸口。
“安全第一,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回法院!”
球球隼高兴的“咕咕”两声,螺旋式的飞上了天空。
很快消失在人类视野里。
两匹棕色的马将远道而来的法官和法官助理送回了大马路上,没人注意到那只白色黑点的海东青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并没有跟着两人一起回去。
——
沈秋蹲在山坡上好久,确定看热闹的、来旁听的人都逐渐散开,才盘旋着上空,寻找王月雅的身影。
找到王月雅的时候王骞也在旁边。
比起王骞皱着眉头的苦恼,王月雅缩着肩膀的害怕更加明显。
“你到底在怕什么?”
王骞的语气听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上个月回来的时候都还正常,怎么那天我就宰了只羊,你后面就那么怕我。”
但宰羊是他们这些牧民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王骞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有时候家里的女人也会自己宰羊宰牛的。
王月雅低着头什么都不敢说,不管王骞怎么问都是一眼不发。
王骞问烦了,烦躁的搓搓头发,用脚踢石头发火。
但始终都没有碰王月雅哪怕一根手指。
嘶。
沈秋犯了难,在略高一点的房檐上落下。
这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家暴份子啊。
虽然王骞身上确实是有股血腥气,但牧区,宰牛杀羊的实在是太多了,血腥气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不能拿来做参考。
一男一女面对面的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王月雅母亲来把人领走了。
看她母亲的样子,对王骞满意的很,一直在小声跟王骞保证会回去劝劝王月雅,让他放心。
可要说这个母亲不爱王月雅,只希望有本事的女婿……也不是。
因为王月雅母亲回去的路上也一直在询问王月雅。
“不管他王骞有多优秀,只要小雅你说一句王骞对你不好,骂你了打你了,我立马带着你爹和你兄弟去把你接回来,再把王骞揍一顿!”
可就算是这样,王月雅也只是摇摇头说,“他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王母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一起摸不着脑袋的还有球球隼。
他也想搓搓头,但翅膀没有手搓的痛快,最后只能用翅膀拍拍脑袋安抚自己。
能查到的,一定能查到的。
球球隼跟着回了王月雅的家。
他准备现在王月雅这儿查查,查不到线索再去王骞那儿看看。
没能成功离婚,王月雅的情绪低落,也不管邻居们看起来的眼神,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沈秋跟着去了她房间的窗户边上站着。
现在是冬季,所有牧民都住在自己山下修建的房子里,这让沈秋没法一起跟着钻进房间里,只能在窗户那儿竖起耳朵听。
没一会儿就听见里面王月雅的哭声。
更奇怪了。
从王骞对王月雅的态度来说,平日里肯定没有对王月雅动嘴动手过,但为什么王月雅哭的这么伤心?
来的路上他听王母絮絮叨叨,也把王月雅和王骞结婚的故事听了个全乎。
两人一见钟情,又才结婚不到一年,应该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而且听说之前感情也都很好,黏黏糊糊的新婚夫妇。
甚至还去大城市里玩了一圈。
搞不懂。
年幼不懂情爱的球球隼实在是搞不懂,只能继续蹲在窗口看能不能听到什么线索。
大概是苦累了,里面没一会儿就传来了睡着后的轻缓呼吸。
球球隼也蹲下准备眯一会儿。
然后就听见里面忽然传来一声猛然拔高的声音,“不要!”
给沈秋吓一激灵,差点从窗沿上掉下去。
好在及时扑棱翅膀稳住了。
再落下,就听见王母听见动静急忙推门进去。
“小雅怎么了小雅?发生什么事了。”
王月雅抱着王母嚎啕痛苦。
心疼的王母哎哟哎哟的直喊闺女。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要说啊,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王骞离婚?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全都憋在你自己心里吧。”
“跟妈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或许是母亲的安抚太过温柔触动了王月雅柔软的内心,也或许是真的憋不住了。
王月雅忽然抽抽噎噎的,“他,他要被枪毙的!”
这句话就像是泄洪时开的口子,一开口,就再也关不住了。
王月雅抱着母亲大声痛哭,“妈妈,他做的事情是会被枪毙的 ,我不敢,我不敢再呆在他身边了。”
王母被这话吓了一跳,连忙仔细追问。
“什么枪毙?王骞背着你做什么了?”她一开始想的是出轨家暴。
可这两者在国内现有的法律中,是绝对不会有枪毙这么一说的。
枪毙……那得是违法了。
王母越想越心惊。
“小雅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事情!王骞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
被母亲厉声追问,王月雅有一瞬间的退缩,但只要一想到她之前听见的那些,就忍不住胆寒。
“妈妈,离开他们,离开王骞家,我们一定要离他们远远的!他们……他们在做违法的事情!他们在捉那些保护动物!”
丢下这番话,王月雅将自己蒙在被子里不再说其他。
但沈秋听得分明她蒙在被子里的低语。
“可可西里,是又一个可可西里。”
这话听的沈秋浑身一震,几乎是瞬间就从窗沿上飞起来。
上世纪,可可西里的盗猎猖狂,因为所谓的市场需求,保护动物藏羚羊被大幅度的盗猎杀害数量一度减少到几乎灭绝的程度,再加上当时地处偏僻,就算国家有心想要整治,却也因为盗猎份子的猖狂和地区偏僻支援不及时让藏羚羊被盗这一现象持续了很久。
王骞得做到什么程度才会让王月雅说又是一个可可西里呢?
他飞起来,望向村子后面的群山。
疆城地广人稀,野生动物更是多如牛毛,什么野牦牛,矛隼游隼,在更远的天山上,还有雪山精灵:雪豹。
雪豹同样是现在被盗猎的重灾区,毕竟没有人能在野外时时刻刻的守着,而只要有市场,盗猎份子为了利益一定会对它们下手。
那王骞也是盗猎野生动物?
不,如果仅仅是简单的盗猎,不会让王月雅说出那句话。
所以,还有什么?
王骞那张老实巴交的面孔下还藏着什么?
他想起了至今还在局子里的麦麦提。
是像麦麦提那么恶劣的性质吗?还是……比麦麦提的行为还要恶劣的?
王月雅这边应该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他得去去跟踪王骞看看。
做了这个决定,沈秋在窗口蹲到王月雅再次睡着,就扑棱翅膀离开。
他不知道王骞家住哪儿,但宁素整理资料的时候他也是跟着一起看过的。
王骞家的地址他见到过,就是不知道这小村子里能不能知道了。
夜幕渐渐降临,矛隼幼崽在寒风中快速翱翔在夜空下。
好在现代社会,就算是疆城的村组也将地标做的很好,毕竟平时这边还会有游客来旅行,为了方便游客认位置,每家每户的门前都会有门牌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