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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光十八年,鹅绒飘落,微光绝顶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辆破旧斑斑马车迎着风雪小心行驶,辕厢狭窄却比别的马车多了几道小窗,车蓬透冰穿雨
许是怕被路人冲撞散架,滚轮撵过的路痕很快又遭淹没,消失在主干道。
“殿下,前头就到宫门了!”
听着车夫的汇报,蔺纤云眉眼微抬,顺势从掀至一半的车帘看过去
京城入了冬本就寒冷彻骨,朱红墙壁落满了藓痕依旧屹立不倒,白雪盖住金漆,正中央小小的洞就是每日上百名朝臣要钻的地方。
“我回来了”沙哑的颤音极小声,这一幕时隔五年,蔺纤云不由得心紧半分
五年前,边塞战事频发,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一位路过的相师算出此地缺少真龙之气所以阴阳失衡,动乱不定
大难当前,所有人的口风都是松的,无数尸体铺了条求生之路,血染浸沙江,只愿京城奢华共度,一损俱损
皇帝派出军队前往边塞,一小拨人寻找出口成章的相师,动荡人心,必要将其斩首
相师被寻入宫后认卦,在行刑的前一刻,大砍刀都要落了下来,国师亲临现场以相师是星凰之女的身份将她救了下来
所谓的星凰之女,据说是天上执掌因果生死的神女,国之有难便会下凡渡世,如果斩首,就等同于将一国命运葬送。
那是蔺纤云第一次见国师也会对一个女子关怀备至,不仅将人从行刑现场救了下来,还让出自己的占星楼以供相师救国
经过相师没日没夜的占卜,最终才得出卦象
“边塞常年战事早已破坏了阴阳平衡,而宫中云顶阴煞久久不散,势为不祥之兆,若换出阴煞坐镇边塞调和两界,可保天下太平”
她的话在朝堂上难以服众,皇帝自然也不信,若这相师真是什么星凰神女,何不自己下场在边塞扶贫救济,倒像个空有噱头的神棍,到处宣扬卦言让百姓惶恐不安
奈何钦天监一路担保,国师出言才又让皇帝宽恕相师,多给了时间让其想出解决方法。
蔺纤云如往常来到占星楼向国师请教文宣,一旁的相师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震惊无比
国师性子冷淡沉稳,听了她说的话脸上先是犹豫,一番说动后肃然起敬,马不停蹄地上报皇帝
皇帝勃然,亦然觉得相师是在疯言疯语
但她丝毫不畏惧被砍头诛九族,从容镇定,朝堂民间舆论四起,相师也依旧坚定自己的结论
“陛下,我夜观天象发现此人是邪祟星降世,身上异火燃仕殉将,留在宫中适得其反,云顶阴煞会破坏国之命脉!”
相师说的振振有词,更何况还有整个钦天监也向她身上倾注资源,让人难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皇帝威严深厚,一拍龙椅所有人下跪,唯独相师直直地站着,清冷得好似不染风尘
“你前几日让朕御驾亲征,现在又要让朕把自己的公主送去那等荒芜之地,你究竟是何居心!”
相师放出狠话,皇帝若不相信,那么国破家亡是避无可避了
自古皇帝立贤不立长,皇帝登基后一直治国有方,遵循节俭之道,后宫前朝亦然如此
但即使是这样也不免会有漏网之鱼在眼皮子底下铺张浪费,令有心之人借此大做文章传到塞外,编排如相师所说,无力回天
蔺纤云就在屏风后躲着,听着他们一言一语,心都在滴血。
她是皇帝发妻所生的公主,在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太子妃难产而亡,留下她一位小公主,太子登基后纳新选秀却没有再立新后,后宫上下对她呵护有佳,可这一切就好像浮云,一吹就散了
前朝官吏施压,太子妃母家不过是七品小官,在朝堂上没有多大的话语权,护不住蔺纤云
文官武将齐跪一堂,恳求皇帝:“请陛下送公主去往边塞平定战事,保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康乐业!!!”
五年前她离京时,皇帝,皇姐和皇弟皇妹们都在城墙上为她送行
以及她的心上人,风光霁月的国师遥遥看着她乘坐的马车奔赴边塞,但他也是第一个同意送她离京的人。
思及往事,蔺纤云仿佛变成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直到马车有惊无险地钻入宫门,等待下一方审查
自从五年前将邪祟星送走后,京城安安稳稳,皇帝后宫更添许多子嗣,边塞频发的战事也在慢慢减弱,流民得到喘息,这让前朝毫无怀疑,相师果真是星凰神女下凡渡世,造福黎明百姓
皇宫里的防线却也因此加重,凡是外来马车出入宫门都要例行检查,今天是蔺纤云回京的日子,钦天监早早便有人等候。
过了宫门,道路一望无际皆是冰天雪地,洋洋洒洒,落在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
五载并没改变清风霁月的国师,顾沉霄容颜依旧,身上长袍缎绒,带仪冠镶嵌的蓝宝石熠熠生辉,再见到破旧马车时脸色微沉
马车的帘子被风雪吹得萧条,车内好似还没外面暖和,泥裹挟刺苞爬满车轱辘,使得马车左右摇摆,怎么看,都是一辆不会乘人的工具。
蔺纤云坐在车内微微侧目,嘴角以诡异僵硬的形态上扬,在达到熟悉点位后,肌肉松弛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她惨白的脸放射寒光,颚角瘦得凸出,瞧着像是将死之人憋着最后一口气硬撑的礼仪
“好久不见,国师大人。”
果真是许久未见,她竟从国师的脸上看出了丝心疼,与帐然若失的释怀
她堪堪十二就为国远赴边塞,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她从天真无邪长成为现如今命黄苦涩的女人
边塞的日子太苦了,她怨过,恨过,到最后也只期望能尽快接她回京,不过这对于五年时间一封书信也没有寄来问候的皇都来说着实困难
这次能得到宽恕回京是边塞战争终于平定,周边野蛮小国投降归顺,在无数的庆祝欢呼声中迎来了圣旨
圣旨里字字不离星凰神女的风范,恭敬她料事如神,乃大明朝最珍贵的明珠,亦是这天下黎民百姓的救星
国师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圣旨和市井访报里也没有出现她和钦天监的影子。
蔺纤云僵硬地向他打招呼,顾沉霄抬首,脸上的愧疚转瞬即逝,下令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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