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榕一下想起在学校看放榜成绩的那次，窘得皱起脸，下了凳子：“你……你不是还在暖县吗？身体好了？”
说完，又下意识看眼屋子里面，确认父母都还在靠在客厅一处看谍战爱情片。
“不是说好了一直休到年后吗？”苏榕压低了声音。
裴铭之替她扶住凳子，闻言微微挑眉：“怎么？不乐意我提前上班？”
说完，竟转头冲还半开的大门内朗声招呼：“苏总，秦总！”
这下苏榕是真的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下门前的大理石台阶，幸好被裴铭之眼疾手快地扶住。温软娇小的身体只在裴铭之怀中停留了短短一瞬，很快又重新站稳远去，裴铭之也不留恋，只用目光勾勒苏榕的面容，软嫩的脸庞、小巧高挺的鼻头、水润的唇……
“小裴？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是秦梓悦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踢着优雅的暗红云纹长裙走了出来。
“秦总，打扰了。我……”裴铭之看一眼苏榕，忽然垂眸，声线平稳中带着微微颤意，“我奶奶去世了，老家没什么需要做的了，我就回来了，想着也能帮上点忙。”
苏榕：……？
如果不是苏榕预先知道裴奶奶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恐怕她也会信了裴铭之的表演。最过分的是，他甚至也没明说裴奶奶是哪年去世的，只说家里无事，想过来帮忙。
苏榕连反驳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而秦梓悦显然相信了裴铭之的鬼话，顺水推舟以为他奶奶刚去世。对于一个无处可去的半大小伙子，又正值大年三十，她也软了心肠：“小裴，节哀……没事，那今年春节你就跟我们过吧。也不需要你帮什么忙，人多凑个热闹，也好。”
苏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裴铭之抬头，平静中压抑着感动，又缓缓扬起嘴角：“谢谢秦总，谢谢苏总。还有，谢谢苏小姐……打扰了。”
裴铭之跟在秦梓悦的身后进去了。透过半开的门，苏榕能看到母亲秦梓悦凑到苏铮耳边说了什么，苏铮点点头，再看向裴铭之的眼神便亲切了不少，连连朝他招手。
……这个家算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苏榕看了片刻，确认他已经完全取信了自己的父母，咬着唇叹口气，认命地打算重新踏上凳子，这次真的把横批贴上去。
正支了一只脚到凳面上，裴铭之却从客厅里出来，在门边冒了头：“我来吧。”
“……你不去跟我爸妈套近乎了？”苏榕瞪他。
“我说过我是来帮忙的。既然已经跟苏总他们打过招呼了，就该做正事了。”
裴铭之垂眸看她，伸手将横批拿过，又不由分说踏上凳子，转头朝她道：“你帮我看看贴得够不够正？”说完，撕下横批的背胶，举到门上比划起来。
苏榕在原地思忖片刻，决定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更何况……他毕竟救了自己，也马上就要被自己辞退了。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没必要太让两人为难。
想到这里，苏榕便也硬不起心肠了，乖巧地走到门前台阶下，隔着三米左右远的距离看门口的对联：
“左边高一点！……嗯，再低一点，好！差不多可以了！”
横批在门上安了家，家里便也没什么需要张罗了。苏榕倦倦地伸了个懒腰，揣着冻得有些冰凉的手准备进屋。
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裴铭之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似乎从这次刚见面开始，他就一直望着自己。
沉默的、炽热的、贪婪的目光。
“……你，干嘛一直看我？”苏榕别过脸，试图将逐渐发热的脸藏起，却露出了半截雪白的脖颈，在寒冬初暮的幽蓝中更显晃眼。
“六天没见了。”男人声线平静中夹杂着微喑哑，“想多看看。”
“不许。”说不上是羞恼还是对他那份坦然的气愤，苏榕恨得跺脚，只想往里走，却被裴铭之伸出手臂拦下。
苏榕伸手想推开，却没成功。怒意更盛之时，裴铭之突然从她背后靠近，将她牢牢锁在散发着热度的胸膛。
他低下头，似是在嗅她发间的香气，灼热的呼吸却一阵阵落在她光-裸的后颈：“那就闻闻。”
那点怒便一下子如冰雪消融，春水泛滥。
比视觉更暧昧，比触觉更引人遐想，他的鼻尖似有若无，在苏榕的后颈处轻轻撩拨。苏榕忍着喉间的呜咽，下意识缩起脖子，背后便传来一声轻笑。
苏榕：“……”
苏榕仿佛一下子清醒：“让开，我要进去了。”
这回的声音倒是冷冷的。
裴铭之顺从地放下一直拦在她胸口上方的手臂，口吻恭敬：“好的，大小姐。”
苏榕大踏步走到玄关，甚至在换鞋时稍稍顿了片刻，用以平复心情。裴铭之跟上去，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她，看她毫无说服力的、红通通的耳垂。
想让它再红一点，用各种方式。
.
接近晚餐时间，厨房传出的香味愈发浓烈。苏家父母坐在主沙发上看电视等春晚，苏榕则团着双脚靠在单人扶手椅上，一边闻着香犯馋，一边看手机。时不时响起的提示音里，除了朋友们单发的祝福，就属班级群里最热火朝天。
【尤晟文：大家春节快乐！】
【陈楚楚：班班生日快乐！】
【同学A：？】
【同学B：？】
【金璟：？】
【陈楚楚：……对不起对不起！打错了！是春节快乐！】
【同学A：新年第一笑出现了】
【同学B：这位同学，还没到新年好吗？】
【同学A：哎呀就差一天而已，不要较真嘛】
【同学B：是谁破防了我不说】
苏榕看得唇角微弯，给陈楚楚发消息恭贺她成了除夕引战第一人，陈楚楚回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又撺掇她也下场发祝福。
苏榕便从善如流，再一次让自己回到高中时的没心没肺，也笑吟吟地发了“春节快乐”。
对于从来懒得参与群发问候的她来说，这个春节已经过得相当不同。
不一会儿，满桌菜肴备齐，红的红绿的绿，从飞天造型的糖醋鱼到家常清炒小白菜一应俱全，苏家一家人都围坐桌边，举杯共庆新的一年。
不仅裴铭之也举起了杯，就连原本要回家的桂姨也被挽留下来，喝了这杯代酒的饮料再走。
杯盏碰撞间，酒液四溅。桂姨早已悄然离席，苏铮许是因为喝了酒，话比平时要多，又因为今年即将迎来苏榕的高考，叮嘱啰嗦起来没个完。苏榕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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