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什么不敢回答你的，李不群跟沈成确实要比你会尊重人。我后悔来找你，不是很正常么？”
孟珠玉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都已经被他这样羞辱了，看着他唇边的血迹，竟然还觉得打得太重了。
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看他情绪这么激动，又本能地想要劝他：“人的情绪如果总是这样大起大落，很容易得心脑血管疾病的。我希望你活得久一点，所以我建议你没事去跟沈助理学学修身养性。”
按理说，人跟人之间相处的久了，是会被同化的。梁成昀的助理沈岳是孟珠玉迄今为止见过情绪最稳定，宛若春风一般的人儿，但不知道为什么，梁成昀跟沈岳共事多年，一点儿都没有人家的儒雅劲儿。
孟珠玉在江城上初中的时候，其实也曾经暗恋过上一届的某个学长，那个学长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会给她讲题，教她打羽毛球，青春期的暗恋很短，大概只维持了两个周。但给她一种错觉，那种错觉就是她也一度以为自己只会喜欢性格好的人，直到遇见梁成昀，她才发现，什么理想型都是骗人的，当你遇上了那个人，你觉得是他，那就是了。
只可惜，他们双向奔赴的时候已经过了。
孟珠玉拍拍衣服上的土，爬起来，又对他伸出手：“起来。”
这是和好的征兆。
梁成昀看了一眼她伸出的友好之手，原本别扭地不准备搭理，想到自己如今一只胳膊又确实难以支撑，最终还是选择咬着牙借着她手上的力道起来。
“跟我道歉。”他狼狈地起来后，还不忘生硬地开口。
“对不起。”
孟珠玉道歉道得很干脆，她虽然觉得沈成离她离得近，她拽一把很正常，但推己及人，如果是她遇到这种情况，没有被选择，也会很难过。
就像之前在孟家的时候，孟潮平永远向着他的新家人，永远不会选择她的时候一样。
她道歉道得如此轻易，让梁成昀没有想到。他今天确实很气，一方面是因为她刚刚的行为，另一方面是她竟然说“后悔”。
三年前，随随便便说分手。
三年后回来，说要追他，还没追个几天，就又打起退堂鼓。
梁成昀觉得他的自尊真是被放在地上一踩再踩，为了扳回一程，他故意阴沉沉开口：“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么？如果是你跟白瑾两个人同时遇到危险，你以为我会拉你么？”
孟珠玉道：“我知道你不会。”
说完，她低下头给白瑾发消息。
刚刚歹徒的那一棍子打得太结实，虽然目前看来，他活蹦乱跳的还能吵架，中气十足，没受什么影响，但保不齐受了什么内伤。让他自己去拍ct，他肯定是不会去的。虞美好又管不了他，他今天应该还是要跟白瑾告白的，按照他的德行，肯定不会跟白瑾说起今天的事，所以她得把事情跟白瑾讲一下，要不要带他做个检查什么的，就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了。
她说“我知道”的时候，背影有些寂寥。
这让梁成昀想起，他们当年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才通过杨三间接得知了何秀芬在养老院打伤人的事情。受害者家属不愿意和解，他后来私下也做了一些努力，在平息这件事情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也渐渐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接下导师介绍给她的项目。
后来他总是隔三差五去她当牛马的国家偷偷看她，她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身边的华人同事都有家人远赴重洋去看她们，只有她没有。何秀芬在养老院自顾不暇，她的阿姨舅舅又有各自的家庭，她那不靠谱的爹忙着跟小三老婆孩子热炕头，更管不到她。
他心里突然一软，又恢复了往日冷淡克制的模样：
“收回你刚刚说的后悔求复合的话，之前说的三个月的期限可以浓缩为七天，后面七天你只要不再做出些什么离谱的事情来，我就答应跟你复合。”
孟珠玉刚打完两行字，闻言指尖一下子顿住了。
她透过梁成昀的眼神，似乎都能想明白他为什么又改了主意。
大概又是因为某些小事情觉得她很可怜。
他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有时候吵架，他被她气的要死，摆出一副一年都不会跟她说一句话的样子，可又总会因为那么一两件小事莫名其妙的心软。
孟珠玉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她很喜欢玩花样，平时都很有轻重，可有一回因为在玩之前，他因为吃醋对她当时作业分组的男组长甩了脸子，冷着脸让人很下不来台，所以两个人在玩之前吵了一架。后来她下手刚好重了一点，有的地方还破皮了，他觉得她下这么重手是为了给别人出气，后来有两周都没跟她说话。
孟珠玉当时很心虚，以为自己人生的初恋就这样玩完了。刚好孟思年来她的学校找好友吃饭，遇见她就照例嘲讽了两句。那一天刮西北风，吹得她头发有些凌乱，她也没把孟思年的话放在心上，好巧不巧被梁成昀看见，以为她头发这么乱是跟孟思年打了架，把孟思年摁在地上又是一顿摩擦。
然后，就又莫名其妙地愿意跟她说话了。
可怜悯不是爱。
孟珠玉突然笑了，她抬头看着梁成昀。
梁成昀皱眉：“你笑什么？”
“没有必要的。”孟珠玉说，“你不需要对我有什么怜悯的心，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怜。高中的时候，虽然孟潮平经常不给我充饭卡，但周围的同学包括你，都对我很好，经常请我吃饭，偷偷往我抽屉里塞面包照顾我的自尊。所以那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过得还挺好的。后来上了大学，孟思年是经常找我麻烦，可他其实也很怂，并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所以我也没有那么可怜。”
“至于现在更是这样，我找你复合，你拒绝我讨厌我，我是很难过。可也不至于没有你就活不下去。所以你不需要因为突然觉得我可怜，而强忍着厌恶跟我在一起。”
说到“厌恶”的时候，孟珠玉顿了顿，很快又鼓励他，“喜欢谁，就努力去追，白瑾学姐那么好，你如果犹豫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别人抢先一步。”
梁成昀听得眉头皱的更紧，脱口而出。
“谁厌恶你？”
“谁喜欢白瑾？”
“孟珠玉，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么？”他上前去，要拉她的手，被她避开了。她这个躲避的动作他太熟悉了，这几天回回看到他，她都是这样。原先他还以为她只是需要调整两天，没想到她真的把他之前说的那些违心的话当真了。
她是真的以为他厌恶她。
以为他喜欢白瑾。
“孟珠玉！”
他突然厉声叫她的名字，“你的耳朵是只会听坏话听不到好话么？”
他分贝太大，孟珠玉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聋了。又本能地想要问他，重逢之后，他哪里对她说过什么好话？
“好了，你声音小一点，附近散步的都是老头老太太，你吓到人家了。”孟珠玉又后退一步，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也知道他现在否认，大概只是单纯意识到前几天说的话伤人。
她前几天做梦，其实也总梦见梁成昀对她说那些话的样子，最近不是没有翻来覆去回想过他的这些话的。
她之前也想过说服自己，说服自己他只是说话不动脑子，但发现，这样的说服没有意义。
甚至有些掩耳盗铃。
他其实就是厌恶她的，从这些天她给他发消息，他总是不回，还有在床上的时候，他连把手给她牵一下都不肯，就能看出来。
包括他喜欢白瑾也是，如果不喜欢，白瑾怎么可能对他家里的布局陈设了如指掌。他以前也没有养狗的习惯，因为那条狗是白瑾送他的，所以他才一直养着。让白瑾进公司，也是同样的道理。
孟珠玉佯装不在意地笑笑：“你不用说好听的安慰我，其实真没必要。我也不是失个恋就寻死腻活的人，而且，我最近确实也有发展新恋情的打算。不会在你一棵树上吊死的，保不齐，过几天你过生日的时候，我能带着我的新男朋友一起去参加你的生日宴呢。”
孟珠玉一向很尊重个人的真实感受，喜欢与厌恶都是人真实的情感，没有什么可以愧疚的。
如果他还像前几天一样，冷冰冰地把倒贴上去的她嘲讽一顿，孟珠玉倒觉得很正常。可是现在，他因为愧疚或者怜悯否认之前的话，她反倒有些难办。
为了向他证明，被他拒绝对她的生活并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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