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晓,你还好吗?”阮阳昭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脸色很苍白。”
“可能是有点累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饭菜很好吃。”
“客气什么,以后常来。”女人热情地说,“阳昭一个人在北城,能有朋友互相照应,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
阮瑞晓点点头,心中却涌起一阵讽刺的疼痛。他们关心自己的儿子有无照应,却从未想过那个被他们抛弃的女儿,这些年在没有照应的日子里,是如何挣扎求生的。
饭后,阮阳昭的母亲端来水果,一家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接着,阮父接到物业的电话,说是哪家邻居不小心把他们的车给撞了,让他们下去处理,阮阳昭就和阮父一起出去了。
家里,暂时只剩下阮母和阮瑞晓两个人。
通过阮母的话,阮瑞晓得知,阮阳昭的父亲在北城开了公司,经营得还不错。一家人一开始在鹏城闯荡,阮父果断,借着风口,很快就积攒了一些资本,十几年前搬来了北城。
“那时候阳昭才一岁,我们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离开鹏城的。”女人感慨地说,“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教育机会,不得不背井离乡啊。”
阮瑞晓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下悄悄握紧。他们离开时,她也不过两三岁。原来在他们心中,“孩子”从来只有阮阳昭一个。
“瑞晓,你父母呢?也在老家吗?”女人突然问道。
阮瑞晓感到喉咙发紧:“他们......很早就去世了。”
女人同情地点点头,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的话,然后就又换了话题,话里话外都是夸赞自家儿子多么优秀。
阮瑞晓却突然有一种忤逆心作祟,硬生生将话题扯了回去。
“奶奶说,我爸妈是在我两三岁的时候离开的。”阮瑞晓声音轻柔,眼睛固执地看着女人,“他们离开之后,家里就只剩下爷爷奶奶和叔婶。除了我,爸妈什么都没留下,抚养我的责任也落到了爷爷奶奶和叔婶身上。”
听到这里,阮母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手指有些发抖。
“瑞晓啊,你的爷爷奶奶和叔婶,待你好吗?”
“不好。”阮瑞晓坦言,“小学的时候,他们就把我送去兼职,一开始是在网吧帮人看店,后来是去饭店做服务员、去奶茶店……再后来,年纪到了,他们就不让我上学了,把我送到流水线上班。他们一分钱都不给我留,也不让我回家。他们说,他们养的是没爹妈的孩子,孩子长大了,理应工作偿还他们的付出。”
阮母脸上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在阮瑞晓平静的叙述中一点点僵住、剥落。她端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骨节微微泛白,热水晃出少许,烫在皮肤上也浑然不觉。房间里原本温暖融洽的空气,像是被无声地抽走了大半,骤然变得稀薄而滞重。
“是……是这样啊……”阮母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放下茶杯,抽了张纸巾,缓慢地擦拭着手指,目光却低垂着,不敢再与阮瑞晓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对视。
阮母又问:“那……那你爷爷奶奶,现在身体还好吗?”
她问得有些艰难,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
“都很好,还打得动我。”
“哦……哦。”阮母机械地点着头,手指将纸巾揉成了一小团。她抬起头,似乎想重新挤出一点笑容,却只是嘴角不甚自然地牵动了一下。
“你……你受苦了,孩子。”这句“孩子”叫得突兀,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还好,都过去了。”阮瑞晓轻轻地说,目光却像是不经意般扫过客厅墙壁上挂着的家庭合影。照片里,年轻的阮父阮母抱着幼年的阮阳昭,笑得灿烂无忧。
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时光定格。
阮母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张照片,脸色白了一瞬。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伸手去拿水果盘,指尖却有些抖。
“吃、吃点水果吧,这葡萄挺甜的,阳昭特意买的。”
“谢谢阿姨。”阮瑞晓接过,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终于,阮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重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试探:“瑞晓啊……你刚才说,你是沽珈山人?具体是……哪个村?说不定,我们当年在鹏城……我的意思是,我们年轻的时候,鼎州那边很多人都去鹏城打工,说不定,还遇到过你们那边的老乡呢……”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阮瑞晓,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阮瑞晓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静得像深秋的潭水,映出阮母略显仓皇的倒影。
“山南村,阮家湾。阿姨,您听说过吗?”
“阮家湾……”阮母喃喃重复,瞳孔骤然收缩,捏着葡萄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紫色的汁液渗出,染了指腹。她猛地回过神,扯出更多纸巾用力擦拭,借此掩饰瞬间的失态:“好像……好像有点印象,又记不太清了。毕竟,离开老家太多年了。”
她擦拭的动作慌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山南村阮家湾……那是她午夜梦回,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旧地名。
“原来阿姨也是沽珈山人啊……”她说漏嘴了。阮瑞晓静静地看着阮母慌乱的动作,话一出口,破了的葡萄从手中滚落,在地上漫无目的地打着转,最后撞上沙发脚,旋转着停下。
“是啊,太久远了。”阮瑞晓附和着,语气依旧平淡,“很多事,很多人,记不清也正常。就像我,都快不记得我爸妈长什么样了。只记得奶奶箱底有张很旧的照片,还是我爸年轻时照的,穿着那种老式的衬衫,站在一棵大树下。”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说起来,阮叔叔年轻时的样子,好像跟那张照片里的人,有那么一点相似,尤其是鼻梁和下巴的轮廓。”
“哐当——”
阮母手边的水果叉不小心被碰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立刻弯腰去捡,蹲下身时,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是、是吗?可能……可能长得像的人很多吧。”她捡起叉子,没有立刻起身,声音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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