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征带她诺安离开,一路无言,车里只听得见祝暄榆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宋景征一直在北京,老家没有添置房产,偶尔回家属院的老房子落脚。
调转了几个弯,哨兵出现在视野里,祝暄榆第一次发觉诺安离家属院是这样的近。
绕过办公区,车停在楼下,梧桐树亭亭如盖,蓝漆门牌钉在门边,擦得锃亮。
推开门,熟悉古朴的味道涌入鼻尖,屋里陈设如旧,却莫名显得空荡了许多。
祝暄榆就这样呆立在门口。
时间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分水岭,七年前,外婆离世,她最后一次走出这个院子,接踵而来的,陆哲序签约画廊,宋景征北上,祝铮面目狰狞,所有事情的转折由此开始,等她再次回到这里,全无转圜。
宋景征沉默着从里屋抱出个硕大的白色礼盒,放在茶几上。
祝暄榆闻到一股微薄清苦的木质香气,是陆哲序身上的香水味,她的手指僵在纸箱边缘,呼吸停滞。
箱子深得能栽进去她半个身子,物品堆叠整齐,几乎有着她能想到的,所有上大学用得到的东西,陆哲序还是那样,在每样东西上都贴了便签纸,字迹飞扬,她甚至想象得出陆哲序说这些话时的语气。
几本厚重的电影理论原版书,书页中夹着龙飞凤舞的字条:“看不懂就骂作者,不为难自己。”
鹅黄色的羊绒围巾,“北京冬天冷得很,你这身子骨千万好自为之。”
奢侈品包,“知道陈柔阿姨会给你买,但我也备几个,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撑撑场面总不会吃亏。”
一盒未拆封的、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糖果,很久以前就停产了,“偶然买到的,过期了,别吃,看着玩,怀念怀念童年。”
电脑,耳机,相机,许多礼盒,和一些零散的东西,从第一张便签出现,祝暄榆的视线已然模糊,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哭出来,肩膀无法控制地发抖。
iPhone5的盒子上贴着一串陌生数字,像是电话号码,祝暄榆将它放到一边,终于在缝隙中找到那封信。
说是信,其实是一张酒店的便笺纸,前几行字写得很大,写到后面字迹渐渐仓促,越来越小。
“好久不见,元宵那天没见到你,有点小遗憾。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一定已经考完了,真的很抱歉,没能来接你。
我知道,这很突然,所以留下了这封信。
现在的你应该和高一那年一样震惊,还记得从纽约回来的第一个假期,陈柔阿姨做了很多菜,我们都以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离开学校以后,我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画室,有段时间觉得自己特别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失眠,作息不规律,状态越来越差,才去看了医生。真想不到,我这样的人居然能抑郁。
我爸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算不上心病,都得靠自己,我也这样想。
也是那个时候,裴修诲跟我表白了,可能是因为他的出现,我感觉好了很多。
但太多事情超出我的预料,一直没有和你说,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二是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还会影响你的学习状态,不要怪我。
这些事是去年夏天在美国办画展的时候发生的,很难堪,难堪到,即使现在提笔和你讲,我依然感到难以启齿。
凡事都有代价,我却一直以为年少成名是偶然,是命运。我爸画了一辈子画,他起步太晚,没有抓住机会,所以生怕我多走一步弯路,不能功成名就。事实上,我并没有别人说的那样才华横溢,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如果我这辈子没出名,我想我能接受自己的平庸,但偏偏走上了这条路。
我没办法改变他们,也没法改变事实,他们说,我不能把我们一家都送进监狱,可纸包不住火的,裴修诲家里人轻而易举就能查到全貌,这些腌臜事不可能一直天衣无缝,我想我接受不了那样的结局。
这几年我满世界跑,见了很多人,时常觉得虚浮,总忍不住怀念小时候,陈爷爷带着我俩玩,在书房里拆潜艇模型,你什么都不懂,也不愿意听他讲,我们俩嘀嘀咕咕说了一上午的小话,那个时候真的很快乐。
最近我常常做梦,梦见我没有听我爸的话,没有去参展,没有跟画廊签约,没有去国外,就可以一直在武汉念书,不会做帮凶,不会遇见裴修诲,也就能睡个好觉了。
可惜回不了头啦,总有什么要改变。
好了,说回你的事,其实我挺不放心你的,影视圈和艺术圈很像,不是生意人就是疯子,我总担心你吃亏。当然了,最好是我们宋总事业一路长虹,这样他就能保护你一辈子,但如果有什么意外,你自己要当心。
留给你的股份,是我这些年唯一算得上干净的收入,是从宋景征开始创业,我给他当美术顾问的这几年,他给我的分红。
我做了公证,不要主动告诉我爸妈这些东西的存在,我不希望他们像培养我一样再去培养锦逢,如果他们还是发现了,来纠缠,你不要出面,找林律师和宋景征,他们会帮你。
你这个时候又要说啦,你才不要,你要这种东西干什么,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我答应过,会让你殊途同归。你有你的难处,虽然不能转艺术学导演专业,这些股份能让你进入景业董事会,算是一个机会,做你想做的事。
你去年一个人去横店,他们叫我不要管你,我没插手,后来去打听,才知道你吃了苦头,你也没和我说过。我那时候想,如果所有人都不支持你,你还是想当导演,我就用这笔钱来支持你。我没能撑到那时候,陪你走后面的路,就当是我的一点私心,希望能帮到你,就像我还在。
这段时间零零碎碎给你买了些东西,总想着你上大学能用到,不知不觉攒了这么多,还得麻烦小卓帮我带回来。对了,她你见过的,美院的学生,跟着我快两年了,今年刚毕业,我跟宋景征说留她在景业工作,之后如果再见面,她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就说到这吧,明天我要去旅行咯,你一定要往前走,会幸福的。
ps:手机盒子上贴了凤梨酥老板的电话,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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