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又哑又钝的声音。
笑声来自沈彻的义女——沈令姿。
沈令姿曾是殿前司拱圣军的副指挥使,英武飒爽的巾帼英雄,此次主动请缨,随抚远王远赴陵北作战,放弃了她平坦又威风的生涯。
沈据之很敬佩她,也很感激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她笑过了。
沉默地接过沈令姿递来的半根莱菔。不顾它是否洁净,慢慢地啃了起来。
这一路栉风漱雪,挨冻受饿都是寻常。
能有一口吃的就谢天谢地了。
其实,莱菔是沈据之最讨厌的菜,但沈彻从小就逼他吃。
问就是有营养。
每日装在漆器食盒中带去济世书院,要小厮监督他咽下。
九华棠很快发现了沈据之那副难以下咽又不得不吃的模样。
她很不理解。
“真是可笑,难不成世上只有莱菔这一种有营养的菜了吗?滋补又美味的菜肴比比皆是,为什么非得没苦硬吃?”
“他会说,”沈据之粗着口气,惟妙惟肖地模仿,“战场上,有草根吃都是好的,等吧唧两口土你就老实了!”
九华棠笑了,笑声如美玉相撞,她道:“为什么人要在有选择的时候,偏偏假定自己置于绝境,故意去受苦呢?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能快乐一时是一时嘛。沈据之,等到别无选择的时候,再去吃莱菔吧。”
沈据之发现,所有的话,一旦从九华棠的丹唇中吐出,都会变成字字珠玑的至理名言。
他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这样认为。
而此时此刻,身处冰寒黑暗的山洞,身下是毛糙的干草堆,敷衍处理过的伤口痛入骨髓。沈据之想到曾经被他倒掉过的所有莱菔,想到他冷着一张脸与父亲作对的恶劣态度,心中绞痛异常。
他当然明白九华棠没有任何的错。
过去现在。
九华棠永远是对的。
是他,是他沈据之错了。
别再想了!
忘掉她吧!
-
三个月后。
四更天。
长宁城,孙府。
“你这个挨千刀没良心的东西,还知道回来?”孙墀的情绪在经历过不可置信、欣喜若狂后,最终转为怒火滔天。
开始疯狂咒骂沈据之。
“这都多久了?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传回来啊?活该我天天躲被窝里哭?你是不是人啊沈据之?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手断了?写张字条飞鸽传书给我很难吗?啊!沈据之!看着我的眼睛!我问你!很难吗!”
沈据之:“……”
“脑子还行,是手断了。”
沈据之眼皮微垂,捋起袖子,原本深可见骨的伤,过了三个月,仍旧触目惊心。
孙墀两耳“嗡”的一声,拔高音调蹦了起来:“什么?!天呐!”他愣愣地道,“人回来就好,人回来就好……”
沈据之面沉如水地望着他。
“喔……”孙墀原地转了一圈,摸摸鼻子,“我去请大夫!”
“不必,医治过了。”沈据之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袖子,“现在勉强能用。”
“喔……对不住啊,刚才话说重了。”他轻轻地拍拍沈据之的肩膀。
沈据之很淡地笑了笑,继而,言简意赅地告诉孙墀他的遭遇,文辉庆如何与北犴蛇鼠一窝,导致了大昭的惨败,芑地血流成河的惨象,归途中的冷与险。
孙墀义愤填膺:“文辉庆这狗贼!真是找死!我这就去杀了他!他要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就跟你姓!”
“不能杀。”沈据之按住他的肩,“我想了一路。文辉庆没有死在陵北或许不是一桩坏事。死人无法对质,无法伏罪,无法指认,无法忏悔。我要他跪在午门,受尽天下人的唾弃而死!”
“指认?”孙墀抓住了关键词,他放下刀,“指认谁?”
沈据之深深吐息,喝了一口冷茶,压住所有的情绪,声调平缓道:“左相,九绛。文辉庆的主子,就是他。”
孙墀瞬间从头凉到脚,他难以置信道:“……真的?九绛?他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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