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棠目光一滞。
说明他们是避人耳目地来,是飞檐走壁地来。
所以才没有被其他人目击。
这样的两个人,需要问路吗?
分明是图谋不轨!
九华棠站起身,眼前一阵眩晕,如洪流没顶,令她窒息。
是她低估了江云尔,把她想得太懦弱,太胆小,所以轻易地相信她会自缢。
是她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洞若观火,算无遗策,所以才着了别人的道!
月出忙扶住了九华棠,担忧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九华棠一手撑在墙上,茫然四望。
大雾弥漫,一丈以外的光景都瞧不清了。
是谁。
是谁躲在雾中布网?引她一步步迈入陷阱?
若这真是一个局,背后之人该手眼通天到何种程度?
江云尔的自缢一定能激起民愤,从而扳倒宋良吗?
九华棠一定会为了江云尔与宋良为敌吗?
九华棠能得出江云尔乃自缢的结论吗?
他要从哪一步开始算计?
江云尔自缢的理由,是从何而来的?
如此天罗地网,置宋家于死地就是他最后的目的吗?
还是说……他是为了推行新策?
九华棠脑海中白光一闪。
那是要置九家于死地啊!
九华棠揪住胸口,五内俱焚,大口大口地喘息。
月出是个机灵的,立即明白过来九华棠的心思,要自缢的人不会预购杏花,江云尔并非自缢,而是被人杀害!
但事已至此……
月出道:“小姑娘或许记错了日子!不是二月初五,而是初四!初三!”
“我没记错!”小姑娘气恼地跳脚,摊着她的账本,“白纸黑字!”
月出胡搅蛮缠道:“诶呀,我就说你弄错日子了!你怎么证明那是二月初五呢?”
小姑娘瞪着眼睛,委屈地瘪瘪嘴。
“她没有记错。”九华棠昳丽的面容苍白,目色幽幽道。
他们当时自然仔细查过江云尔的行踪。
九华棠记得分明。二月初三、初四,江云尔都在酒务办公。
只有二月初五,江云尔死的那一日,小姑娘才可能晌午时分在江家见到她。
月出沉默一会儿,又生硬道:“或许买了梅花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最终压垮了她呢?”
九华棠知道月出是在为她开脱。
“……可那顶多半个时辰的工夫,又会发生什么?”
“有些事不在时间长短,一瞬间便足矣。对了!遗书!”月出抓住了救命稻草,“遗书如何解释?她脖颈上的勒痕又如何解释?那不正是自缢而死的勒痕吗?”
“自缢?遗书?你们在说什么?”小姑娘震惊而悲痛,“江姐姐难道是自杀的不!不会的!她怎么可能自杀?”
一切的声响都离九华棠远去。
大雾茫茫,她扬起脸,闭上眼。
仵作的验状永远不是绝对的,而是要结合人证、物证,综合地分析推断,才能得出真正的死因。
比如江云尔的身上没有反抗造成的伤痕,那可能是她自缢而死,也可能是吸入了迷药,陷入昏迷,才无法反抗。
被人勒死造成的勒痕与上吊而死留下的勒痕,区别主要在方向。
上吊,绳索是自前颈而向上,伸向耳后。而勒死,痕迹往往是平直的一圈,因为歹人通常是自死者的后方发力。
江云尔的脖颈上有两道勒痕,一道平直绕于脖颈,一道斜向耳后。平直的勒痕浅,向耳后的勒痕深,所以推断她是自缢。
若是先被人勒死,再伪装成上吊。则是平直的勒痕深,向耳后的勒痕浅。
可如果歹人精通验尸之术,将江云尔迷晕后,直接吊在梁上。那么她尸身留下的勒痕,就与自缢的无异。
九华棠捂住酸涩的眼睛,心高高地悬起。
这是可以作伪的。
至于遗书……
江云尔的遗书江焘是看过的,他证实那是江云尔的字迹。九华棠心细,后来又将遗书与江云尔留下的诗词文赋进行比对,那的确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况且遗书中字字血泪的控诉,细枝末节的情愫,还有她最后留给江焘与潘澍的道歉与祝福……
旁人如何伪造得出?
九华棠心神不宁地睁开眼。
悬着的心缓缓回落。
又极速下坠,轰然山摇。
——小姐的手札你们找到了吗?她一伤心就会记上几笔,你们去看!
没有找到。
江云尔的手札,去哪儿了?
手札,真的存在吗?
她到底是自缢,还是被害?
九华棠茫然四顾,唯有雾茫茫。
-
几日后。
风花照水,春云笼月。
是夜,九华棠回到明枝院。
嘉月之下,熟悉的连楹曲廊,花风栀灯,一切都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所有丫鬟与侍卫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九华棠脚步一顿,心头浮起异样。
绕过清泓柳烟,遥遥望见沈翎居住的偏房开着窗,窗口玉立着一道人影,灯火闪烁辉映,她知道那人是沈翎,但看不清他的神情。
一阵风过,窗口的人影不见了。
近几日,听说他在收拾行李,大概很快便要离开了。
九华棠一贯争强好胜,不甘示弱,但到底也做不出强取豪夺、逼良为娼的事。既然他心意已决,便也放手,不再挽留。
思及此,九华棠目不斜视地回了屋。
一推门,满室的暖光跳跃,空气里充盈着一股陌生的香味。
香气丰腴,甜腻诱人。是浓郁的苏合香。
九华棠止住了脚步。
不对劲。
她屋中惯常薰的是沉香,底色清远,又透着芷兰的幽芬。
九华棠蹙起眉。
这苏合香太过堂而皇之,反倒让她觉不出危险。
她朝外探望:“时鸣?月出?”
方才还在的,一瞬间都不知躲哪儿去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她脑海中闪过他们微妙的神色。
该不会……
九华棠漆眸一压。
九华缨。
该不会就是九华缨说的那份厚礼?
九华棠嘴角噙一枚冷凝的笑,果断负手向屋内而去。很快,她绕过紫檀屏风,重重华帐后的一道人影撞进了她眸里。
她凤目微眯。
夜风涌入,撩起华帐。
帐后有一人春衫半解,慵懒地侧卧在脚榻上,隔着翻滚如浪的秀色薄幔,轻佻地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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