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莫斯老宅里灯都亮着，客厅没有人，浴室传来水声。
白色礼服被揉成一团胡乱扔进垃圾桶里，衣领搭在外沿，上面有一块暗红的血渍。
浴室门是磨砂玻璃，能隐约看见人影，伊莱亚斯从门口经过，约哈南的声音隔着门有些模糊：“伊莱亚斯？进来。”
伊莱亚斯推开门走进去。
浴室里雾气氤氲，约哈南靠坐在浴缸里，两只手臂随意搭在浴缸壁上，姿态松弛，转头看他。
约哈南：“抱歉，刚才忘记了你。”
伊莱亚斯靠在门框：“中途离席没关系吗？”
约哈南轻蔑一笑：“我的生日宴，西塞尔应该比我更高兴。”
伊莱亚斯特意看向他的耳朵，已经没在流血：“你的耳朵，没关系了吗？”
约哈南笑了笑，没有解释，向他伸出手：“过来一点。”
浴缸很大，说是小型的浴池也不为过，两个人同时泡在里面也绰绰有余。
伊莱亚斯对这里非常熟悉，被抵在浴缸壁上，跪在温水里，坐在约哈南身上……
这地方实在有点危险。
但约哈南还向他伸手。
他铂金色的头发被打湿，往日一丝不苟的背头完全没了形状，卷发蜷曲贴在侧脸，发梢往下滴水。
瞳孔被雾气蒸腾，显得湿漉漉的，望过来的时候，像一汪碧蓝的湖水。
伊莱亚斯踌躇一会儿，还是走到浴缸边，微微俯身：“干什——”
哗啦——！
约哈南抓住他的胳膊，往浴缸里一拉，另一手还记得托住他的后腰，避免孕肚磕到浴缸边缘。
伊莱亚斯整个再到浴缸里，从头到尾瞬间湿透。
他本能扶着约哈南的手臂，从水里探出头来，黑着脸：“……你有病？”
约哈南帮他摆好姿势，扶着他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欣然应道：“我是有病。”
伊莱亚斯：……
行。
他膝盖抵在浴缸底部，小腿隔着裤子贴在约哈南的腿侧，整个人的重心都落在他身上。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想翻身下来，却被约哈南环住不让动。
约哈南向前倾身，脸贴在他的腹部：“别动。心情不太好，让我抱一抱。”
隔着湿透的衬衫，感受到温热的鼻息，伊莱亚斯犹豫片刻，错过了推开约哈南的时机。
双手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搭在约哈南的肩上，指尖不太自然地蜷了蜷。
约哈南把脸埋在他肚子上，笑了一下，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浴室里气氛越来越不可言说，伊莱亚斯坐立难安，头皮逐渐发麻。
他咳了一声，试图找个话题打破这种氛围：“……对了，刚才西塞尔来找我。”
约哈南“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他说你有事瞒着我，”伊莱亚斯实话实说，“还给我家族内部信息库的访问权限，让我去查你的父亲。”
约哈南对西塞尔的挑拨报以嗤笑。
“你想知道？”他问。
伊莱亚斯点点头。
约哈南向后靠了靠，手指搭在伊莱亚斯腰侧：“你应该听说过，米尔塔克的基因优化项目——”
*
三十五年前。
那时候伊莱亚斯和约哈南都还没有出生。
上层区刚刚建立起光幕穹顶，将污染严重的下层区隔绝开。
米尔塔克的基因优化项目就在此刻问世。
它最初被被包装成一种划时代的基因疗法，从根源上优化人类的基因序列，提出所有可能致病的隐患。
接受过基因优化的人，确实如同宣传所说，更强壮，更聪明，更英俊。
上层区掀起热潮，各大家族趋之若鹜，将家族的年轻一代送去接受优化。
“我的父亲接受了基因优化，同辈人中没有人能与他比肩，他因此得到了家主的位置。”约哈南说。
他成为了诺莫斯家族历史上最年轻的家主，娶了门当户对、同样进行过基因优化的妻子，生下了独子约哈南。
“我出生起就作为下任家族继承人被培养，然而……”
然而，被人工编辑过的不稳定基因加入了基因库。
当基因优化的人到达了一定年龄，不稳定基因开始失序崩溃，肌肉萎缩，器官衰竭，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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