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扬这极具指向性的话,叫祁康嘴角高高扬起,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那边穆则急得要哭了,突然朝门外喊:“嬢孃,他们说我是冒牌货!”
一女子风般窜进来,她扫视众人,手持肃王府令牌:“我乃肃王府管家林倩,奉肃王令带世孙回家。”
“是这我家世孙,我用人头担保,况且……”
她的眼鹰般盯住祁康,不顾后者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冷然:“我家世孙从不撒谎!他说见过你,就一定见过你。”
祁康像被人打了一拳,怔愣原地,偏偏无力回击。
难道他要向所有人大喊,是穆则这个六岁小孩蓄意冤枉他不成。
见他不服,林倩勾起嘴角:“难不成你们要说我也是旁人假冒的,是不是要我们王爷亲自来接,才能还我们家世孙清白!”
蒋扬见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再闹就难以收场,怕是会将他也拉下水,只好挤出抹笑:“林管家这是哪里话,你在肃王府十余年,谁不认识你,快快请坐。”
“世孙没事,我们大家都欢喜,本官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啊。”
祁康揉了把脸,他知道情形对他大大不利,他脑中灵光一闪:“蒋大人,我还要举报,两年前浙西水灾,赵青淮收受贿赂,私放仓储,从中牟利。”
蒋扬眸光一闪:“竟有此事!”
赵青淮:“我当时弹劾你,隐瞒灾情不报,致使千人流离失所,祁大人便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今日就肆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此言差矣,”蒋扬强作镇定,说话却是一等一的偏袒,“身正不怕影子斜,赵大人若是心中无鬼,查查又如何?”
“蒋大人,”赵青淮站起来,再不是那副温润如玉模样,而是眼神如刀,“我身为提刑按察使,监察官员断冤假错案便是职责。”
“因此我赵青淮上对得起天,下不愧于地,若是有人为了自己的前程恣意抹黑我,我也只能加倍奉还了。”
蒋扬脸黑如锅底,他当然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可他内心煎熬,亦是毫无办法,于是他拂袖愤愤:“你说得什么话,难道本巡抚在此还不能还你一个清白吗?”
祁康本以为赵青淮是怕了,内心一阵酥麻,浑身畅快极了——当年浙西水灾,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这下只要将一切亏空赖到赵青淮身上,不愁扳不倒他!
谁叫他当时为了那群灾民,亲口说出那句‘一切罪责,他赵青淮一人承担呢。’
“真是蠢到家了。”祁康喃喃。
“祁大人确定要查?”赵青淮盯着他的眼,再三确认道,“今天锦衣卫,都察院,肃王爷的人都在这,一旦查出什么,可再无转圜余地了。”
祁康心头一动,难道他赵青淮做了什么手脚?可案卷库日夜有人看守,就算是他赵淮青出入也得记录。
说不定是他赵青淮的空城计,想到这祁康不耐烦挥手:“赵大人不会是心虚,不敢去了罢。”
“祁大人,请。”
赵青淮没再多说什么,让祁康先出了门,只是眼神冰冷得如同看死人。
他和李昭对视一眼,彼此弯了弯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档案库,祁康首先进去翻找,只是过了许久,脸色是越翻越难看。
久到蒋扬忍不住:“祁大人,还没有找到吗?”
“祁大人在找什么?”赵青淮神色冷冽,随意捻起一本,“这本档案记载着你祁康知水灾却隐瞒不报,导致灾民大量涌向城区,造成长达一月混乱的记载,是我带着人镇压暴乱,民乱得以平息。”
“这本,记载你祁康上报杭州财政混乱,无力派人赈灾,是我带着按察司的兄弟们在梅雨天走了半个月押解回救命的赈灾粮,足足两千石!解了浙西的燃眉之急。”
越说,蒋扬和祁康的脸色越差,赵青淮一字一句,将祁康的失职失察之处尽数抖落干净,公布于大众。
“桩桩件件,既然要查,就将你我都查个干净!”
赵青淮将那些卷宗摔到祁康脚下,“啪”地一声,就像祁康掉落一地的面子。
祁康咬紧牙关,蹲下翻找:“不对,不应该只有这些的!”
只要找到当年赈灾粮的去向,就能查出亏空,只要查出亏空,他赵青淮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可为什么所有记录亏空和赈灾粮数目不符的卷宗都不见了。
祁康脑中灵光一闪,仰头看向赵青淮恨恨:“是你,是你提前偷走了卷宗!”
赵青淮岿然不动,同样蹲下,怜悯开口:“祁大人是不是忘了,卷宗库属布政司掌管。”
“祁大人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不看管好卷宗,若是上面来查,祁大人如何应对?”
“难道也要像今天这样,抓住一个同僚胡乱攀咬吗?”
冷汗自祁康鬓边留下,他发觉自己好像掉进无边的深渊,他突然后悔今天带着众人来查水灾卷宗了。
他本想叫赵青淮在众人见证下跌下神坛,可现在满身狼狈的却成了他自己!
祁康头痛欲裂,还想解释什么,就听蒋扬声音毫无波澜:“好了,你们说得这些我已经知道,我会如实禀报的。”
他心底也尴尬至极,像赶紧逃离这场闹剧。
“等等!”谁知赵青淮出声,看向蒋扬,“今天大家都在这,希望巡抚大人能还赵某一个清白,秉公执法!”
蒋扬神色复杂,微微点头。
锦衣卫指挥使周易从头到尾看了个热闹,他没有帮祁康说一句话,可能是觉得祁康已经不具备让他保住的价值。
可这并不代表他放过了赵青淮。
相反,周易对赵青淮的厌恶越发深沉。
他不动声色看了眼赵青淮,却发现对方也有话和自己说,于是驻足。
待人都走光,赵青淮乐呵呵从怀里掏出块包得完好的点心:“周指挥使要不要来一块。”
周易眸光瞥过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青淮笑眯眯:“这可是小昭最喜欢的桂花糕,我怕她饿了于是随身带着。”
提到李昭,就像戳中了周易的死穴,他声音冷了八个度:“别以为今天小昭带世孙来是为了帮你,她只是在和我赌气……”
赵青淮笑着摇头:“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上次我们聊过后,我一直想回答指挥使一句话。”
“什么?”
周易板着脸,而心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赵青淮笑容清浅,眼底却如同幽谭,叫人看不清情绪:“若我偏要插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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