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被分到了郡主殿后的一间小屋里,和给太后养猫的陈束住在一起,现在太后正抱着猫儿和德妃说话,陈束也得去廊下候着他的那位猫主子。
郡主在进去陪太后之前,传了一位太医给他治伤,那位高贵的大人来了才发现只是给一个下人看病,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等郡主侍女走后,这位太医也胡乱应付一番就要回去,只留了句“包好的伤口别沾水,我会让人送药膏来,擦两天就行。”
裴晏坐在床榻上环顾四周,现在的屋里只有一套被褥,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衣物都还在花草房,明日才能去拿。
但是现下裴晏一点也不觉得冷,只觉得浑身都被这屋里的炭火烘得暖洋洋,舒服极了,只有额角的伤口还有些火辣辣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伤是他算计好的,既要看起来凄惨,又不会真破了相不能近身伺候主子们。
裴晏听着前殿内隐约传来的贵人笑语,默默握拳,直到指尖都陷进了掌心。
他在花草房当差这些日子,早就受够了欺凌。
李总管那双油腻的手总找机会在他身上徘徊,同屋的太监为讨主管欢心,也变着法子孤立折磨他。
直到那日给容妃送水仙的时候,听见大宫女说,要在年底祭礼前,再给福宁郡主送个太监过去。
"嬷嬷和大宫女都送过去了,也不差多个太监。"大宫女轻茉的声音里带着笑,"郡主心善又大方,对下人连句重话都没有过,也不知道那群猴崽子,谁能有这个福气。"
就这一句,在他心里点起了一把火。
裴晏开始用尽一切机会偷偷观察那位小郡主。
看她给生病的小太监塞银锞子,看她把容妃赐的点心分给下人吃,看她被嬷嬷训斥时也只是抿着嘴不说话,乖巧的说嬷嬷别气,我知道了。
真是个傻子,裴晏想,像个没有脾气的面团,对奴才都大发善心,迟早要在这宫里被人活吃了。
可他需要她的善心。
今日这场戏,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激怒那些太监,选在郡主常经走的小路。
若她出手相救,他便能借势;若她视而不见......
至少要让她看见自己的惨状,哪怕只能沾这些主子一点光也可以让他好过些。
可当她真的转身离开时,裴晏心里除了失望竟莫名一松,看吧,什么善良心软,也不过是装模作样。
他那点想要利用她的心思,也就不算卑劣了。
可福宁郡主回来了。
那双绣着缠枝莲的锦鞋去而复返,裴晏一瞬间都有些恍惚。
他看着郡主蹲下身,靠近自己,帕子上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还能站起来吗?"
本该窃喜计划成功的自己,此刻却产生了一点犹豫,但也只是一点。
"奴才愿意!"裴晏叩首时,眼角余光仿佛能瞥见那些欺负过他的太监正躲在远处四处打探,他知道,从今往后,那些人再也没有骑到自己头上的机会了。
如今他可是住进了太后宫里,如愿以偿的成了郡主的贴身太监。
裴晏心满意足的打量着这间略显简陋的屋子,明日一大早他就回花草房,他要让那群人都好好看看。
第二日,沈清一午睡醒来,就被嬷嬷们拘在暖阁里做针线,正好裴晏从花草房回来,她就让裴晏替自己出去看看。
“六皇子那边怎么说?”沈清一昨日才大快朵颐了一顿炸鸡,此刻倒不馋,派人去问,也主要是想知道沈清远昨日匆匆回府所为何事。
裴晏躬身回话,刻意用了从国公府老人那儿学来的称呼,把世子换成了大爷:“六皇子说,大爷一切都好。只是昨日府里铺子和田庄的账册都送来了,须得大爷亲自过目。”
他悄悄抬眼,想从郡主脸上捕捉到一丝对自己这番细心的赞许。
然而沈清一神色如常,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没感受到他的讨好。
她目光仍落在手中的绣绷上,对坐在案几对面对若敏随口道:“我这儿一个人就行,若敏,你想去景怡宫便去吧。”
最好能早点把蛋挞琢磨出来。
若敏更是毫无作为奴婢的拘谨,她利落地将绕了一半的线团往针线盒里一扔,差点砸到沈清一的脑袋:“那我去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说罢便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这丫头竟如此得宠?竟敢与主子你我相称?裴晏心中暗惊。
能如此随性,定是郡主极信赖的心腹。
他一时震惊,都忘了告退。
沈清一这时才注意到裴晏还杵在原地,但是现在她无意让裴晏退下。
一旦她屋里没了人,嬷嬷们必定会进来填缺,到时候反倒更不自在。
“你去那边玩儿吧,自己搬个绣墩。”她抬手指向自己对面那堆精巧玩具,皆是九连环、诸葛锁之类的。
她与若敏两个人内里都是二十多岁的灵魂,对此兴致缺缺,拿它们出来也就是摆个样子,全都跟新的一样,如今有裴晏这个真小孩在,倒也不算浪费了。
能有机会留在主子跟前,裴晏自然不肯错过,即便做不成最重要的心腹,他也势必要成为最得宠的太监。
他恭顺地搬来一个绣墩坐下,拿起一个九连环,决心要展露几分自己的聪慧。
奈何这九连环着实精巧,他埋头摆弄了半天,额角都沁出了细汗,那几个银环却依旧纠缠不清,纹丝未动,反倒显得自己十分笨拙。
沈清一绣花本就是在应付差事,手里拿着绣绷,眼睛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发愣,看这阴沉沉的样子,怕是快要下雪了。
她收回视线,心想反正嬷嬷又不在,自己还装什么?她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在垫子上,把自己裹得暖洋洋的,欣赏裴晏和那九连环搏斗。
裴晏敏锐地察觉到郡主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心下更急,一心想在她面前解开来显显本事。
可越是心急,那几环越是缠得紧,倒像是在故意与他作对一样,直把他气得耳根都微微发红。
沈清一瞧着他那副暗自较劲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照你这般使蛮力,不如直接砸了痛快。过来,我教你。”
裴晏连忙凑过去,乖巧地坐在沈清一脚边的矮凳上。
只见那双养尊处优的小手灵巧地拨弄了几下,便解开一环,随后沈清一将九连环递还给他,用自己最最严厉的语气逗小孩:“看清楚没有?我可只教这一遍。”
裴晏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那尚带余温的银环,再对比自己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看着上面的点点冻疮,突然一股无法压抑的难堪在心里悄然蔓延。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谢恩,身后便传来一个含笑的清朗男声:“天下竟有这般严厉的师父?只教一遍,莫不是存心想为难学生?”
两人闻声俱是一惊,不知道来的是谁。
沈清一转头,只见代王李祐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他披着玄色狐裘,肩头还落着些许未化的雪花,正含笑望着他们,严厉的嬷嬷们此刻恭敬地站在他身旁为这位亲王殿下打着帘子。
趁着他进门的功夫,沈清一迅速起身行礼,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脱鞋。
她一面示意裴晏去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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