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喉结微动,将那句“况且我答应过你”咽了回去,只沉声道:“况且,我要的不仅仅是沈记的清白,更是要让这镇上所有的商户,都知道什么事行商的规矩。”
翌日,府衙外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将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衡一身端正的官袍,站在最顶上的一层台阶,将吉祥染坊仿造布料、故意构陷沈记的罪证一一公之于众。
阶下一片哗然。
“竟然是仿造的布料?我还以为真的是沈记的布呢,原来是吉祥染坊染出来的劣质布!”
“就是就是,我也冲着沈记的名头去买的布,结果买成了仿布,我还以为是这沈记的布吹嘘太过,合着是有人故意混淆。”
“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穿了吉祥染坊的仿布,现在身上都长疹子,痒得不行!”
“是啊大人,您看,我们……”
百姓们的控诉此起彼伏,声浪一声比一声高,但处于人群中心的陆衡却没有受到一丝影响,神色平淡。他略一抬手,周围的声音就止住了,众人都不由地安静下来。
“诸位稍安勿躁,今日本官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一个铜鼎被从府衙内搬出来,一捆捆劣质仿布被投入其中,淋上火油,火光从鼎口冲天而起,黑烟滚滚。
吉祥染坊的掌柜以及伙计也被官差押着进入府衙。
“所有被骗,购买了劣质仿布的人请在此进行登记,官府会将收缴的钱款用于补偿你们受到的损失。”
百姓们拍手称快。
“即日起,凡镇中商户,再有仿冒他人、散布流言者,严惩不贷。所有布庄凡有只仿卖仿行为,一律同罪严惩。”
铜鼎中的火光灼人,周边的空气都一齐变得扭曲。
沈青禾觉得闻着太熏,便拉着春桃挤出了人群。
站在人群中,与众人一齐抬头仰望那个身影。隔着浓浓黑烟,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他挺拔修长的轮廓却被清清楚楚地勾勒出。
她低头笑了起来。
前面的百姓感叹了一句:“陆大人可真是个好官呐。”
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我可听说啊,这位陆大人来自京城,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子弟,陆家在京里是数一数二的书香门第,几代人都在朝为官。听说他是本朝最年轻的探花郎,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到了户部侍郎,就连当今圣上都对他青睐有加。”
那人不相信,眼睛上下扫了他一样,“嘿哟,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可别不信,我家中有亲戚在京城当差,这京城的消息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行行行,就属你最行……”
交谈声猝不及防地钻进她的耳廓,沈青禾愣在原地。
她掀起眼皮,感情复杂地看了陆衡一眼。
那一瞬间,她更清楚得认识到,他们二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
她收了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
风波过去半月有余,沈记染坊的生意又好了起来,订单一笔接着一笔,每日沈青禾只管埋头染布,不让自己停下来,有心思去想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自上次之后,她完成了那个【打开市场】的任务,成功激活了系统商城,获得一千经验点,系统商城中挑选了一些这儿没有的工具和原料,系统就一直沉寂,没再出过声。
她把那些新奇的工具和原料收在卧房的柜子里,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拿出来捣鼓。
那日之后,她在街上碰到过陆衡几次,但每次她都只是匆匆地打个招呼就遁走了。
陆衡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是,陆衡是很好。
他面容俊秀,仪态端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样,清冷出尘。
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她,尽管那只是他为官的本分所在。
若是换在现代,沈青禾必定会毫不犹豫的表达自己的好感,大大方方的问他对自己什么想法。
可……
沈青禾垂下眼睑,望着手里的薯莨出神。
现在当务之急的事情是赶紧完成任务,回到她的时代,没有时间去放任自己沉溺在虚妄的情爱之中。
她捧着圆滚滚的薯莨自言自语,外出采买的春桃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她来不及放下东西,“青禾姐!我刚刚在镇口看见陆大人的亲随了,他说大人今日事了,要启程回京,马车都快出镇口了!”
“咚——”
薯莨落到了地上,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几圈,碰到了染缸才停了下来。
春桃被她吓了一跳,“青、青禾姐,你还好吗?”
“……你说什么?”沈青禾愣在原地。
心里某个地方好似突然空了一块,漏了风。
“怎么这么着急……”她喃喃自语,连薯莨掉了也不知道去捡,那可是她平日视如珍宝的东西啊,春桃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捡起那颗掉落的薯莨。
“青禾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青禾摇了摇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却不听话地一幕幕闪回她与陆衡相处的片段。
“我出去一趟。”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染坊,沿着小巷拼命奔跑。
凌乱的发丝被风吹进了眼睛里,有些疼。
她跑的太急,好几次差点被裙摆绊倒,于是只能两手抓着裙摆,动作滑稽地向前跑。
像是一阵匆忙的风,从路人旁边刮过。
怕赶不上,沈青禾特意抄了近路,那条路上泥沙较多,是少有人走的小路,因为定会弄脏鞋袜,可沈青禾来不及顾虑这些了。
她只知道,她和陆衡的缘分今日就要尽了。
他帮过她那么多次,于情于理她都该来送送他,尽管他连一点消息也没让她知晓。
刚刚心里空掉的那一块此刻正狠狠被灌进风和雨。
脚下是泥泞的小路,每一次抬腿下脚都会溅起泥点,等她终于跑到镇口时,雪白的罗袜早已被溅得不成样子。
“陆大人!”
她喘着粗气,双手撑住膝盖,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前方正准备行驶的马车。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
陆衡探出头来,看到是她时,桃花眼里闪过错愕,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来了。”
沈青禾缓过气,才向他的方向走了几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些话突然在喉咙里糊成一团,让她发不出任何音节,唇张了又闭,最后只化作一句:“陆大人……一路保重。”
陆衡攥着车帘,将她所有的狼狈收进眼帘,自然也没有放过她微红的眼尾,“沈姑娘,你这是……”
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好像化作了实质,烫的她想要转身就逃。
她攥紧了裙边,勉强稳住声线,“听闻大人要回京,青禾特来道个别。”
“回京?”
他眉头微挑,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难得追问:“你今日……特意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道别?”
听到他这么说,沈青禾好似被人拽着衣领劈头盖脸来了两个巴掌,脸色红了又白。
“是,陆大人帮了我那么多,于情于理,我都该来送送大人。”
“原来如此。”陆衡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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