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保闻言，想起下午从手冢国风那儿听来的话，轻声道：“或许是因为……你想听的那些，恰好是他最难开口的私事。”
苍遥略带狐疑地看向她：“志保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别这样看我，我和你的手冢选手可一点也不熟。”志保语气平静，“这是他哥哥说的。”
下午见到手冢国风时，对方同手冢国光相似的长相与迥异的性格，也让志保生出了同样的疑惑，她便顺势问了一句。
此时她缓缓解释道：“听说手冢选手是由祖父一手带大的，老人家信奉‘沉默是金’，所以他基本不说多余的话。而手冢店主则由叔叔——也就是手冢选手的父亲抚养长大，性格随了他，比较不拘小节。那位父亲似乎是全家最随性、也最不讲究的一个。”
苍遥听得微微睁大眼睛，语气里透着讶异与好奇：“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你们竟聊得这么深了？”
志保也露出些微意外的神色：“我也没想到。当时只是随口一问。或许他本就健谈，也不介意提及这些。”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据手冢店主说，他母亲很早过世，父亲与祖父都工作繁忙——你也知道，他们都是警察。而他叔叔结婚较晚，工作相对清闲，那时反而常在家里。因此手冢店主自小跟着这位叔叔耳濡目染，性格养得随性、散漫，让祖父不太满意。等到手冢选手出生，祖父已经退休，便亲自接手教导，不再让儿子干预——两兄弟性格迥异，也正是由此而来。”
“他真的跟你说了好多啊。”
苍遥走上台阶，侧身倚着茶室的门框，没忍住出言提醒了一句，“一般人就算再怎么健谈，也不会对初次见面的人说这么多私事吧？志保姐姐，你说……手冢店主会不会其实对你有意？因为是你问，他才毫无保留全告诉你了。”
志保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个无语的表情，平静地回答：“你想太多了。他只是纯粹爱分享吧。”
苍遥抬眼看向志保头顶的树冠，心里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但她瞥了一眼志保那根同样指向明确的单向红线，终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手冢兄弟如此鲜明的态度差异摆在眼前，让她心底那份隐约的黯然，不由又深了几分。
苍遥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手冢选手……什么都没告诉过我。我对他的了解，都来自你和工藤侦探出的那份调查报告。”
“那你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一切吗？”志保也走上茶室门廊，微微俯身，目光与苍遥平视，语气认真起来，“可是手冢选手呢？他对你又了解多少？就算他有心想查，只怕也很难查到你的信息吧？”
苍遥张了张嘴，发现一时竟无言以对。
庭院里吹过一阵微风，树影摇曳，落在两人身上，添了几分沉默的重量。
志保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对他闭口不谈自己，这样……他怎么会觉得你是认真的呢？即便他对你有所保留，也是人之常情吧。何况，手冢选手本就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吧。”
听到这话，苍遥不由撇了撇嘴：“我看他对网球就挺热情的。”
志保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网球独得他青睐，尚且会回应他的热情；可某人呢，明明是一腔孤勇的单恋，却连自己的事都不愿多吐露半句。”
苍遥蓦地一怔。
但她随即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倔强：“可我在现世就是只有我自己啊！连鹤之丘的后山……我也只带他一个人去过。我已经够坦白、够真诚了。是他不肯喜欢我，是他不好！”
这番话听得志保简直无从吐槽。她太了解苍遥的性子，索性直视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地问道：“你真的没有刻意隐瞒过什么？没有用那套‘巫女’说辞，把重要的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
苍遥语塞了。的确，她无法否认。别的不说，就连她的真实年龄，对方也一无所知。
不过，这段关系从一开始便是她的一厢情愿，对方从未给过任何回应。如今这般疏淡，或许才是正常的走向。
苍遥情绪缓和下来，低低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自语：“也许对他来说，知道得少一些、离我远一些……反而是对的。”
“？”
这可不像苍遥会说出来的话。志保真正感到意外，不由问道，“你不是很喜欢他吗？这是……终于打算放弃了？”
苍遥沉默着，没有接话。
志保思忖片刻，试着劝道：“其实据我所知，手冢选手对你已经算得上特别了。过去从未见他那样配合过谁……”
“或许因为我是神眷者吧，”苍遥忽然侧过脸，声音轻了下去，“连神明也在无形中偏袒……才让他不自觉地迁就我。”
志保有些愕然：“还有这样的‘便利’？你所侍奉的神明，对信徒未免太过慷慨。”
苍遥没接这个话茬，这本也是她随口胡说的。
她眼前掠过的，仍是方才期待无声落空的瞬间。她不愿再深谈自己，转而看向志保，轻声反问，“志保姐姐才是，既然那么在意那位名侦探，为什么不趁他没结婚之前，试着争取看看？”
志保沉默了片刻。
“情况不一样。”她最终只是这样说，语气静得像夜里的潭水，“他……姻缘早已注定。你不是最清楚么？”
“哪有什么‘注定’？”苍遥不以为然地摇头，“这世上的缘，都是人们自己争取来的。因果成熟时，缘自然就来了。”
志保最近深受“荼毒”，对她这话反而生出疑问：“那你那个‘结缘符’？”
“那只是顺势推一把，让该来的来得更顺畅些。”苍遥解释道，“如果两人之间没有努力构建过因果，想靠它强行牵缘是不行的。”她说着，眼中浮起一丝狡黠，“不过嘛……运用得当的话，确实可以增加一些可能性。”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提出恶魔的诱惑：“要不志保姐姐诚心求求我？我就破个例，替你和工藤侦探……结一次缘试试？”
志保静了半晌，最终只是轻轻摇头：“太可悲了。而且我无意勉强他，也不想拆散他们。不必了。”
说着把话题转向苍遥自己，似笑非笑道，“你要真这么本事，怎么不快点把和手冢选手的线牵好，再打上个死结？”
“没办法。我看不见自己的‘人脉’啊。”苍遥无奈叹息。
——不涉己身，亦是神眷术的核心规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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