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颠簸起伏很大。
公交车是开在山路上吗?
施狸眼皮沉甸笨重,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眼前景象惊得她忽而睁大起来。
灰扑扑几乎黑一片,耳边隐隐约约有鬼哭般呼啸的风声。施狸吓坏了,慌乱向四周拍打企图寻到光亮。
她好似在一个木盒子里,拍打之处或平坦或硌手。
“五姑娘,您就安生睡吧,以后莫再与老爷怄气,这样斗下去吃亏的只有姑娘你啊。”
从右边约摸半米的距离有个闷着的女声,说悄悄话一样。
施狸一听,身子有些抖。
黑漆漆的,一上一下摇摇晃晃如同在花轿里,丫鬟似的口吻劝她……跟闹鬼一样。
她略紧张攥紧裤子,才发现裤子已变成柔软冰凉的丝绸。
这下施狸确定就是闹鬼了,心里头不停念着“菩萨保佑,信女一生不曾作恶多端,每日乐施一善。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信女才大学毕业,正是大好年华……”额头慢慢沁出细汗。
施狸双手合十,朝四面拜了又拜,嘴里喃喃不止,“我爸妈偏心,弟弟跋扈,读到大学全靠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毕业,万万不能叫我失了小命。今日相亲遇到死老婆的负债中年男我都不曾出言讥讽,回家路上还给路边乞丐投了两个硬币。我还没有赚到大钱,还没有看完祖国大好河山,还没有好好活出自己……无论好鬼恶鬼都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轿子落地,微微倾斜,施狸感觉到往前倾了些,不由抓住两边凸起之处。
“五姑娘,时候不早,请快快下轿,好早些歇息。”又是那个丫鬟声音。
轿子面阔三尺,深约四尺,原是有一面锦缎挡风挡尘的暖轿,后拆了锦缎改成带锁的双开雕花木门。
锁在外头,听得咔嗒一声,两扇大开,一股湿润的风吹进来。
天下小雨,雨中两个红灯笼高高挂。
不断有细流滴滴答答从砖檐里掉下来,掉在青砖上。
这时紧闭的板门有了动静,吊锁摇晃敲在门上,待门开一扇,见得三两壮丁,他们衣着如旧社会地主的家奴,露出结实蜜色的粗壮胳膊。
施狸只探半个脑袋出来,眼睛在几个壮丁身上停了很久,这打扮,这门户,这氛围,仿若实实在在的场景。
“乘着雨未大,五姑娘快回院里去。”
施狸的眼珠稍稍往右边移了移,瞧见小姑娘盘着双丫鬓,着青色圆领褙子,穿水蓝色罗裙,一双眼睛水汪汪望着她。
仔细看她旁边,还有五个丫鬟,两个小斯,打扮皆古香古色。
施狸头疼得揉揉眉心,这看着也太像穿越了。如果猜想没错,那是身穿还是魂穿?
“姑娘,大夫已经在屋里等着了。”小丫鬟看出施狸似难受,便凑上前道。
施狸愁眉双锁,盯着小丫鬟看了好一会儿,看她天真烂漫不像坏人,或是个可以忽悠的。
“嗯。”施狸从鼻腔里沉沉发出来,连带着胸腔一块震动。
她怔愣住,原来头痛不是幻觉啊,是这个身体真的病了。
下轿子的时候,施狸还踉跄一下,双腿软绵绵……那看来病的很厉害了。
小丫鬟忙扶住施狸,忧心于神色之间,“姑娘慢些,若走不动便叫人把轿子抬进去。”
还可以抬进去。
施狸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黯淡下去,她是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眼下断不能走,她,她不识路啊。
施狸摇摇头,不言不语,将半个身子靠在小丫鬟身上。
“还是该抬进去好。”小丫鬟道。
施狸轻车熟路回去轿子里,摇晃中思索着要怎么办。
是真的穿越了还是说是有人绑架。
绑架她一个穷鬼大学生吗……图什么?图她家贫?图她父母不讲理?图她弟弟生活不能自理?还是图她冰雪聪明人见人爱……
显然,这不是绑架。
施狸歪了歪头,昏沉沉的,原本只当害怕作祟,知道身有疾后,脑袋不受控制的沉重起来。
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她并不想落地成盒。
思绪千千万,似在倒梳头发,一下又一下梳不开,便成了解不开的结,扯得头皮生疼。
施狸头昏的点了两下头,为何还没到小丫鬟口中的院子,那看来这府邸很大。
想来是穿了个富裕人家的姑娘。
轿子落地,门锁脆声响了两下。
滴答滴答,雨水顺着花形雨链下楼梯般滴在深色石砖上。
小丫鬟正准备请施狸下轿,却见老爷在走廊那头,于是忙退下。
走廊两侧早已经放下竹帘,里侧斗拱之下还挂了小灯笼。走廊里笼罩着被雨淋湿的红,透着几分冷峻,徒然生出些阴森。
廊中之人,身段欣长,体态矜贵,着宽袖踩乌靴,缓步走至轿前。
众奴退避在后,齐齐低头,低声向老爷问好。
“去备水,伺候主子。”
众奴怯声应下,碎步离开,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轿中之人,正侧首酣睡,就是被人抱起,也不曾察觉。
待施狸悠然转醒,已身处暖帐锦被之中。
榻侧水声不断,施狸扭头,看见一个个小丫鬟井然有序,洗毛巾,换水,进进出出。
在榻边最近的还是那个小丫鬟。
小丫鬟见施狸睡醒,柔声询问,“姑娘身子如何?可要唤大夫?”
施狸被一屋子小丫鬟晃了眼,没心思理会跟前这个小丫鬟。施狸不动声色地瞧了瞧天花板,雕梁画栋,花团锦簇般——还不是一般富贵。
再看看屋中陈设,桌椅柜子,皆是紫檀木,花草树木,皆是奇灵珍宝——富得流油。
“五姑娘?”
“难不成耳朵烧坏了?”小丫鬟忧得蹙眉,把施狸左看看右看看,看她脸色红润,目光清亮,不像病笃。
“五姑娘,您要吃些什么不?”
施狸看了个大概,眼睛转回到小丫鬟身上。
“……我。”
施狸开口发出沙哑的声音,像竹子刮在二胡上,吓得施狸立马闭了嘴。
小丫鬟忙送上一杯水,帮着施狸喝下去。
温热带着甜味,是加了冰糖。
“喉咙舒坦些不?还是说依旧刺痛难忍?”
施狸看着她,干咽两下,踌躇开口,“我……生的什么病?”
小丫鬟蹙眉难言,几度张口又合上,叹了数声气,先是开口请罪:“奴不该唉声叹气,如果姑娘听了心烦,就谴奴出去。”
见施狸摇摇头说不怪,小丫鬟便接着说,“姑娘前些天淋了雨,烧了两日,安生一日,今日又烧起来。老爷找大夫瞧过,大夫都说是染了风寒,好生养着不要见风,不日就能痊愈。只是……”
“只是什么?”施狸听着,烧了这么些天,短暂的不记事是不是可以说通。他们会信吗?
小丫鬟:“只是姑娘心病难医,郁郁寡欢,久了怕会失心疯,脑子会坏掉的。”
闻言,施狸心中暗喜。
她应该是个小主子,这户人家又有钱,要是走不了得留在这,那也不算一件坏事。
想起白天接到老爸老妈的电话,劈头盖脸骂她不听话,要她抓紧时间结婚,好收彩礼给弟弟盖新房……施狸想,就是能回去也不回去。
“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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