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碾过一段坑洼的路面,车身晃得厉害,苏砚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整个人毫无支撑的朝着车窗撞过去,“咚”的一声,他吃痛的揉了揉脑袋,没什么精神,继续缩了回去,伸手扯了扯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空调的暖风开得很大,吹得他脸颊发烫,可身上却像是冰水浸过一般的凉,没过一会儿,又热的难受,他下意识的扯开领口,脖子上的红印子,隐隐约约的露了出来,不行,他又重新把领子拉起来。
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从一上车就开始了,起初他以为是车里的暖风开的太足,后来让司机调低了温度,还是不对劲。
“先生,您没事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没事。”苏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鼻音。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额头上,掌心滚烫,额头更烫。不用量也知道在发烧。后颈的腺体突突突地跳,那种肿胀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苏砚没往心里去,这几天折腾地厉害,没睡好,又吹了风,感冒发烧很正常。
总不能是发/情/期到了,他的发情期还有小半个月呢。
苏砚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潮味儿。
油烟、尾气,路边烧烤摊上的辣椒味儿混合在一起,每种都不好闻,更别提混合在一起,胃里莫名的翻涌着一阵恶心,不知道为什么嗅觉突然非常灵敏,连空气中不易察觉的信息素味道都被扩大了好几倍,身体在排斥,让他感觉更不舒服了。
苏砚皱了眉,又把车窗摇了上去。
“前面的十字路口停就行。”他说。
“这儿?还没到,”司机迟疑了一下,“这边都是些小旅馆,不太干净,要不我给您往前再开开,前面有连锁酒店……”
“不用,这里就行。”
苏砚掏出零钱包,数了十五块递过去,推门下车。
冷风迎面扑了过来,他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埋在衣服里,衣服上隐隐约约还残留着顾瑾年的信息素味道,闻着莫名安心。
这边距离那个酒店够远的了,打了个大对角线,怎么说他们也该找不到自己了,就算是找,大概也得几天,最起码现在暂时安全。
天色晚了,路灯昏黄,灯柱上贴着小广告,灰扑扑的,沿街一排底商,水果店、杂货铺、彩票店,还有些闪着粉色灯箱的小宾馆,招牌上写着“钟点房五十元起”的字样,还有些贴着“24小时热水,空调开放”。
苏砚停在路边,抬着头,一家一家看过去,都是些小作坊。
其中有家最不起眼的,夹在两家店铺中间,门面窄窄的,灯箱上的字五颜六色,日租三十,月租另算,比前几家便宜一些。
苏砚秉承着能省就省的念头,推门进去,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正在外面的椅子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砚脸上。
苏砚长得漂亮,脸颊粉扑扑的嫩,皮肤白皙,睫毛又浓又翘,嘴唇稍稍有些厚,红嘟嘟的。
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长总是说他长得俊俏,现在他发着烧,烧的脸颊泛红,眼尾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帽子下露出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整个人像朵被雨淋湿的花,有种不自知的、惹人怜惜的好看。
前台男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围着多转了几圈,又落到他领口处遮不住的一小片红痕。
苏砚察觉到了,抬手拢了拢领口,面不改色地把声音压低:“住店。”
“单人间,一晚多少钱?”
“三十。押金二十,退房还。”
苏砚从零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递过去。男人慢吞吞地找钥匙,眼睛还在他身上转悠,苏砚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故意压低了帽檐。
“这是钥匙,二楼203。对了,钥匙就这一把,你可拿好了,要是丢了,押金不退!”
“知道了,谢谢。”
楼梯在转角处,不怎么起眼,很窄,墙上贴着发黄的壁纸,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苏砚才走到一半就有点喘,扶着栏杆歇了一小会儿,才继续往上爬。
他的腿发软,颤颤巍巍的,身体上那股子忽冷忽热的感觉又翻了上来,像是有一团火从胸口蹦出来往四肢烧,烧完了又换成冰水往里灌。
站在门口,那门是木质的,上面贴着些乱七八糟的小广告,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不是那么结实,风呼呼呼地灌,房门哐哐哐地响。
苏砚拿着钥匙对准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小,估计也就十平米。
一张一米二的床,铺着的床单洗的发白,还算干净。一台老式电视机挂在墙上,桌面上有烟头烫过的痕迹。窗户对着后面那条街,楼下就是菜市场,虽然是晚上,还能闻到鱼腥味和烂菜叶子发酵的酸腐气息。
苏砚把门关上,插销插好,挂上防盗链,靠在门板上喘了一会儿。
他觉得自己不对劲,以前他也住过气味杂乱的地方,十几个人的房间,什么味道没有?可从来没有这样过,每种气味都像放大了好几倍,直愣愣的往他的鼻子钻,每种味道都不好闻。
但是,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吸了一口,顾瑾年的味道为什么那么甜?
苏砚拍了拍脑袋,难不成就一次就依赖上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实,把窗帘拉上,跟外面的嘈杂分隔开。
又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坐在床沿,身体的确不对劲,他整个人又热又软,使不上力气。
苏砚从小就住在福利院,那时候很少生病,一年到头连感冒都难得有一次。可这次不一样,嗓子不疼,也没流鼻涕,就是发烧,整个人都昏沉沉的。
苏砚站起来想去卫生间洗把脸,脚踩在地上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手撑在墙上才没摔倒。他扶着墙慢慢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把那一小块布料浸成了深色。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红扑扑的,眼睛蒙了一层水光,嘴唇干得起皮,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舌尖碰到的皮肤是滚烫的。
苏砚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又捧了一捧水拍在后颈上。
冰凉的水激在肿胀的腺体上,刺痛沿着脊椎骨往上蹿,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那股子灼热的感觉又上来了,比之前的还要猛一些信息素有些失控,白榆木的气味在房间里炸开了锅。
苏砚从卫生间出来,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了棉花。他几乎是摔进床里的,床板发出一声闷响,老旧弹簧吱呀吱呀地晃了几下。他费力地把鞋蹬掉,被子拉到下巴,可怜巴巴的蜷缩在墙角。薄薄一层棉花挡不住潮气,但裹在身上让他感觉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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