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苏瑟瑟轻柔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公子,瑟瑟有些乏了。”
她看见谢玉岱似乎说了什么,侍女便搀扶着苏瑟瑟离开。被扶起时,苏瑟瑟脚步都是虚浮的。
窸窸窣窣,是衣料相互摩挲的声音。
姜祝余勉强掀起眼皮,模糊的视野里,谢玉岱起身缓步向她走来。她想闪躲,身体却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近,直到那片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谢玉岱在她面前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姜大夫似乎很困?”他声音压得极低,如情人在耳边呢喃。
“不困。”她正如课上嘴硬的学生。
“嘘——”他食指轻轻按在她唇上,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唇瓣,止住她徒劳的辩解。“睡吧,”他声音轻柔,“你只有在睡着时……”
意识在此刻抽离,姜祝余的身体一软,向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下滑的腰肢,另一只手则适时托住了她歪倒的额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妥帖地禁锢在臂弯之中。至于其余的,都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与药效中,再也无法分辨。
天微微亮,远处隐约传来敲钟声,一下又一下,悠扬绵延。
一股雨后春泥的味道钻进鼻腔,与她房中常用的安神香不同,清新而潮湿。姜祝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略旧的素色帐幔,被洗得发白;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硌得她的肩胛骨生疼。她撑着手臂坐起,环顾四周。
这是禅房,那谢玉岱人呢?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慌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裳。好在,衣物整齐,并无任何不妥。
自己没事,隔壁的苏瑟瑟不会有事吧?她不敢细想,掀开薄被猛地起身。落地时双腿一阵虚软,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姜祝余嘴里嘟囔着自我反省:“药放太多了。”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刚拉开一条门缝。
“醒了?”温润的男声自头顶突然响起,音量不大却像一声惊雷。她虎躯一震,赫然抬眼。
谢玉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禅房门前,姿态闲适,仿佛只是路过。
他是鬼吗?
“公子”,她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缓步走进房内,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视线扫过她未着鞋履的双脚,微微蹙眉。“地上凉,”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姜大夫懂得照料别人,却不懂照料自己。”
姜祝余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意识到自己没穿鞋袜,足底传来地板沁人的凉意。她蜷了蜷脚趾,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向着她又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随后,他弯腰好似要屈膝蹲下。
“不用!”她吓得快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公子莫要折煞……”
话还未说完,她就看见谢玉岱用手扫了扫沾上片叶的衣摆,再抬脸时,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浅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以为我要学那戏班子唱的,抱你到榻上?”
姜祝余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窘,一半是猝不及防被看穿心思的狼狈。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烧红的脸颊上,“姜大夫倒是会想。”他不咸不淡地评价一句,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霎时间竟忘了自己出门打算做什么。
“莫界,将早膳拿进来。”
莫界目不斜视地干好自己的活儿,悄无声息地退出。
谢玉岱自顾自地走到案旁坐下,“过来用早膳。”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祝余握紧拳头,在他身后挥舞。每天早上来这么一下,再好的人都要被吓坏了。如此恶劣的谢家郎,昨日怎么可能抱她上床,她定是被人提着领子扔到床上的。
她穿好鞋,不情不愿地坐在与他隔了一尺的凳子上。
桌上都是些寺中常见的清粥小菜,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轻轻响了一声。她这才意识到,从昨日傍晚到此刻,自己粒米未进。
谢玉岱恍若未闻,只是将一碗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又夹了一小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放在她手边的碟子里。“寺中简陋,凑合用些。”
姜祝余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进嘴里。粥熬得刚刚好,米粒软烂,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让她冰冷的四肢似乎都回暖了些。
“公子,苏小姐她?”
“许是在隔间还未醒,”谢玉岱淡淡截断她的话,“食不言寝不语,先用膳。”
她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蜡,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的人身上。
“公子昨夜宿在哪?”她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原文中他与苏瑟瑟两人一间禅房。但因她来了,便多占了一间房。昨夜苏瑟瑟宿在隔壁,她宿在这间,那谢玉岱宿在哪?
他吃得很慢,姿态优雅,偶尔夹一筷子小菜,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沉默比质问更让人难熬,姜祝余的心悬着,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剩余的粥,渐渐变得粘稠。她不敢再问,却又控制不住胡乱猜测。
谢玉岱终于放下了碗筷,取过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
“我在佛堂坐了一夜,”他仿佛没有察觉她的纠结,继续平稳无波地说道:“苏姑娘宿在隔间,有侍女守着。”他盯着她的双眸,“昨夜除了风雨惊扰香客清梦,无事发生。”
“姜大夫可放心?”他眸色平静,却像一面镜子,照出她心中的不安。
“放、放心。”她干巴巴地应道,心稍稍一松。可随即又觉得不对,怎么感觉他是为了让她安心用膳才说这话来诓她。
他站起身,衣袂拂动,带起一缕佛前的旃檀香。尚未走到门边,便看见僧人匆匆出现在廊下,神色还带着一丝凝重。
“莫界,去问问是何事。”
一炷香后,莫界快步上前禀报:“方才山下来人报,昨夜大雨导致南面山体滑坡,山下村落被滚落的泥石波及,数人受伤,需要……”他目光下意识地往姜祝余这边瞥了一眼,显然僧人们是在找医者。“但唯一出路又被泥石阻隔,情况似有些棘手。”
谢玉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就在这时隔间的门开了,苏瑟瑟扶着门框走出来。
“公子,”她声音轻柔,带着刚醒来的微哑问:“我方才似乎听见有人受伤了。”
莫界看向谢玉岱,见主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简略地将情况又说了一遍。
她听完立即颦眉,水润的眸子望向谢玉岱,“既有人受伤,我们应该去看看?我虽不懂医术,或许帮忙照看一二。”她又看向姜祝余,眼神澄澈,“姜姐姐是大夫,定然能帮上忙的。”
她语气真诚,充满善意,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心地纯良、乐于助人的好姑娘。
姜祝余却暗道不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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