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没有多想，觉得李琮说得很有道理。
她本是好意想要帮忙的，可别过去了还要累得人家家里招待他们，还不如等见了谢逸，私下里问问他也就罢了。
只是……
随着脑子逐渐清明，沈明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佯装和太子再次确认：“殿下说的是明日与谢将军、裴尚书商议正事，明日问谢逸吗？”
“正是，可有不妥？”李琮神色茫然地看向对面的人，方才不是说了吗，怎么又问了一遍，沈明可是太累了？
见他还没会过意，沈明忍着笑，提醒他：“殿下想想明日是什么日子。”
明日？李琮的茫然加深，接着触到沈明带着揶揄的眼神，倏地想起，明日该是十日一次的休沐了。
“罢了，那就后日再说。”他笑笑，正好今日累了一天，明日沈明也可以好好歇歇，他身子弱，伤也还没好全。
李琮不似旁的官员，一天天数着日子等休沐，对他来说，休沐更似异常殷切盼归的候望，因为这一日沈明要离宫回家。
想着这事，李琮自然也跟着回忆起沈明一般都是前一日晚回家的，按理来说，他一会儿应该先把沈明送回家，再自己回宫。
但是，转头看了眼身旁坐着的人，他没忍住伸手过去，下一瞬，沈明的手就被他轻轻扣住。
柔软的手就好似沈明这个人，害羞地蜷了一下，接着就不再动弹，安静地卧在他的掌心。
李琮的心也跟着痒了一下，真想永远牵着这只手，再也不放开。
沈明不开口说要回家的事，他就当忘了这事，能和这人在一起多待一刻是一刻，跟着他回宫更好。
但，没等他暗中高兴多久，沈明就出了声：“殿下，一会儿……”
“唔……”
李琮略显慌张地放松了手，他方才听到沈明的话，心下一紧，手上力道不由重了几分，却把他捏疼了。
“没事吧？”说着，他紧张地抓着那只手放在眼前，却见它只是微微发白，很快便恢复了平日莹润的模样，他松了口气。
接着不由被这双好看的手吸引住，他忍不住屈指，轻轻按了按掌心，触感弹软细腻，接着用指腹细细碾过每一根指尖与指缝，反复把玩。
他整个人沉迷其中，在这只手上找到了无穷无尽的乐趣。
“我无事。”沈明努力忽略正在被揉捏的手，刻意压低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无措：“殿下，一会儿我先同你一起回东宫，然后再回家。”
听到沈明还是要今晚就回家，李琮心中顿感失望，接着又泛起丝丝甜意。
他分明可以直接先回家的，却为了多和我待一会儿，要先跟我一起回宫。
他也舍不得我。
有了这份双向的情意支撑着，连接下来一日的分别似乎都不那么让人觉得难熬了。
“好。”心中的柔情蜜意最终汇成了这一个字。
沈明也松了一口气，方才差点忘了，她的束胸绑带等贴身衣物都还在东宫。
原本她想着今日正好可以直接回家不必回宫了，正要开口就被太子牵住了手，心神一震之下，想起自己现在还是女扮男装。
在宫中居住实在没什么隐私，平日她不在时，四喜他们都经常进出打扫屋子或者整理衣柜，虽然自己把东西藏得很好，但也防不住他们万一趁着她休沐，来上一次彻底细致的清扫，为防万一，还是要将贴身衣物带回家。
手上传来阵阵热意，沈明心中无奈，她都不敢想，要是现在冷不丁被太子发现她的身份，他会气成什么样子。
即使李琮心中再如何盼望着这段路能够长一些，东宫还是到了。
沈明准备下车，略微用力，往回收自己被玩了一路的手，却没能抽出来。
她抬头看李琮。
接收到他的眼神，李琮低下头，又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暖得红润的手掌，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终于放手了，沈明松了一口气，看太子这一路的架势，她都在担心今晚他还让不让自己回家了。
还好，太子一言九鼎，没有再阻拦她。
没有多耽误，她回到听雨阁，简单收拾好了自己的贴身衣物，就再次跳上了送她回家的马车。
回家时已经很晚了，但家人都知道她今天回来，所以也都没用晚膳在等她。
沈明心疼：“下次你们先吃就行，我说不定因为什么急事就给耽误了，不用一直等我。”
向梅不在意：“这有什么，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事。”
话虽如此，沈明还是下定决心，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先让人给家里传话，不让他们白等着。
次日，沈明哪里也没去，在家里歇了一天。
顺便还问了问沈成他们卫所库房与军械保管的情况。
也是今日，沈明才弄清楚，像是他们昨日白天去的几个卫所，以及地方上的卫所，它们分驻京郊与边隘，负责守国门、镇地方，是归五军都督府管辖。不过近年来五军都督府权力越来越少，卫所掌管之权基本都在兵部了。
而沈成所属的羽林卫，以及锦衣卫、虎贲卫等卫所，是陛下直辖的亲军京卫，这些京卫平日里都是由谢将军代陛下管辖，由此也可见谢将军深得陛下信重。
这些京卫各负职责，比如羽林卫就负责守卫皇城和巡警京城各门。
根据永熙帝的安排，其实京郊的几个卫所也归谢将军管辖，但他为了避嫌，基本都推给兵部了，也就是像有剿匪这样的大事时，不好多动陛下的亲卫，才会带些那边的人去。
而对于沈明所说的损耗情况，沈成不是主管这些的，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可以肯定：“羽林卫中绝不会出现库房漏雨、兵器锈蚀无人管之事。”
谢将军治军严明，军纪整肃，在他治下，上下皆不敢存半分歪心，没有一点地方卫所的浑浊风气。
沈明点点头，她上次在为他们送行时已经领略过谢将军的风采，且从太子、先皇后、谢逸身上，就可见谢家家风之正了。
看来他们还是要继续细查这几个京郊卫所。
沈成见妹妹眉头紧锁，踌躇片刻，还是说了：“估计谢世子听你们说了这情形之后也能猜到，我听说过，有的卫所会将淘换下来的兵器拿去偷偷卖掉，好中饱私囊。”
沈明惊讶：“竟有此事，这是死罪吧？”
沈成一脸严肃：“自然，不过财帛动人心，有些人利字当头，便将生死置之度外，明知盗卖军械是死罪，依旧铤而走险。”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这事京中还是很少的，往年地方上偶尔会抓出来几个。”
沈明一边点头一边忧心，若这次的事也像哥哥说的这样，可就是大案。
那个油滑的指挥使石朗，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但若他们真是在盗卖军械，最好是能将整条线都摸出来处理掉，只把卫所指挥使捉起来，挡不住以后还有人被诱惑，只有彻底断了他们的路子，才能无后顾之忧。
他们昨日去了一趟卫所，还让石朗递交有关损耗的文书给谢将军、兵部裴尚书和他们，不会已经打草惊蛇了吧？
毕竟，在天子脚下，那石朗竟如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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