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渐晚,出了布庄的门,粼霜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丰宜年与江润微略一思索,便打算先回肖府,待明日再去城里问问肖府的其他情况。
路上丰宜年道:“想来肖府内可能也有些蹊跷,邱城日薄西山,可肖府却如日中天,说不定肖夫人不愿我们探查肖府,便是因为于此有什么蹊跷。”
“蹊跷?”
“兴许是供养了什么邪物,用以保佑家财平安,若是如此,倒也能解释肖小公子奇怪之处,只是此法必不得善终。”丰宜年说完想起粼霜来,他不由地道:“这还是多亏了粼霜姑娘,我们来邱城倒是未曾想过打探这些,险些错过了重要信息。”
闻言,江润微顿时拉下脸来,似乎是觉得不论如何粼霜折腾他都不算有功。丰宜年见状也不再多言。
肖府今日依旧灯火通明,门前挂上了两盏大红灯笼,大门敞开,里面嘈杂的声音传出来,让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往里看了两眼。
丰宜年与江润微一进肖府便被迎往东院,仆从面色带些焦急,只道夫人在东厢房等候,丰宜年与江润微对视一眼,心中顿觉不妙。
东厢房外灯笼高挂,映得一片都是红艳艳的。
肖夫人正坐在房中看顾肖铭,见有通报,她忙用帕子拭去眼泪,起身到门口,“二位道长可算回来了,请快快看看我儿。”
丰宜年忙问:“小公子情况有变?”
“并未,只是我儿为何还未醒来?”
丰宜年安抚道:“我且先看看小公子的情况。”他说完便去拿起肖铭的手把了脉,脉象虽然有些虚弱,却并无大碍,似乎只是在沉睡。
丰宜年道:“大夫如何说?”
“只是体虚沉睡。”肖夫人道,“我请了城中的好几名大夫,都是如此说的。”
江润微检查了房间里的符篆和禁制,并未发现有触发之相。丰宜年心下忧虑,正要安慰几句,却见肖夫人脚步晃了晃,就要往一旁跌倒。
江润微伸手扶了一把,让肖夫人站定之后,他才道了一声失礼。
丰宜年让她坐到椅子上,侍女立刻扶着她坐下,丰宜年随即为她把了脉。
“夫人最近是否都未休息?”
肖夫人闻言又忍不住垂泪,她身后的侍女云鬟便道:“因着小公子的事情,夫人忧虑万分,已好久没好好休息了。”
“夫人,夫人脉象有亏,若是再不好好休息,怕是自己先撑不住。”
“可我儿还未醒来,我如何能睡得着?”
丰宜年沉默不语,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肖铭的昏迷是一个引子,是最明显的表象,而表象之下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从肖府到邱城,都在这个漩涡之中。
眼前的肖夫人亦是如此。
方才号脉时,丰宜年发现肖夫人尺脉沉取无力,关脉细弱,整体脉象虚软,这是最常见的不孕脉象,且这种脉象一般都是因为怀孕亏损导致此后无法再次生育。
肖夫人育有二子,有这种脉象不算奇怪,可联想到他们这几日遇到的种种,丰宜年不由得要多想一些。
肖夫人见丰宜年不说话,心中又是悲凉,她凄楚地问道:“丰道长,我儿如何才能醒来?我日日吃斋念佛,求观世音菩萨保佑,可为何却毫无作用?我的铭儿何曾受过这种苦啊!”
“肖夫人,可否再与我说一下小公子昏迷前后之事,此前我曾说小公子是被小儿鬼所困,但小儿鬼兴许只是表象,用来迷惑我们的判断——”
“怎么会?!”肖夫人顿时惊呼,“道长,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害我儿?!”
“有这个可能,因而我想再弄清楚此事究竟如何?”丰宜年道,“小公子若是被人盯上,定是因为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然幕后之人不会这样大费周章地用小儿鬼来掩盖。但此事并非定论,小公子虽昏迷不醒,但脉象平稳无碍,兴许几日便会苏醒。我此行询问,不过是多做打算。”
“是了,是了。”肖夫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侍女的手,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她用力地说:“我儿是上天垂怜我们无子才赐下的孩儿,算命先生曾说他一生都会平安顺遂、飞黄腾达,便是做个高官也未可知,如此福泽深厚,无论是什么贼人要害我儿都不会成功的,他定是这几日就会醒来!”
江润微闻言却皱了皱眉,他看着肖夫人面上表情变化,只觉得怪异,肖夫人这般如自欺欺人般的想法与前日不愿让他们探查时有着相似之处。
而且,此番言语之下,她也避开了师兄的问题。江润微凝神思索着,肖夫人下意识地不愿让人知晓肖铭的事情。
师兄怕是猜对了,肖府里说不定就是在供养什么邪神。江润微心下有些厌恶,忽然他瞥见那名叫云鬟的侍女袖口沾着的一点灰白香灰。
“今日夫人也为小公子祈福了么?”江润微忽然道。
他的话题跳跃得太快,以至于肖夫人都愣了一下,才慢慢点头:“是,我日日都会去佛堂抄经念佛,祈求家人平安。我做母亲的,也不求儿女多么有出息,只求他们能够健健康康便已知足了,可哪知……”
说到这里肖夫人也说不下去了,这也确实不能怪她,肖大小姐身体孱弱久不出门,小公子又被鬼怪缠上,可知便是平安也是奢望。
江润微又问:“夫人供奉的是哪位观世音娘娘?”
“……送子观世音娘娘。”
江润微点了点头,道:“我见肖府无一丝妖气,反而隐隐有紫气蒸腾而上,想必也是夫人潜心向佛,因而得观世音娘娘庇护,夫人不必太过忧心。”
丰宜年立刻接话:“这几日我会在府中守候小公子,夫人也请放心,好好休息。”
肖夫人点了点头,待离开时,丰宜年才道:“若是小公子迟迟不醒,怕是得彻查肖府才可知道小公子昏迷的原因了。”
江润微也点头,他与肖夫人所说之话并非空口白话,他也是刚刚发现此处与昨日前的不同,肖府虽然富裕,可无论是肖善磊还是肖铭,都无有大功德之相,肖府又怎么会有隐隐紫气,且为这两日忽然露出。
怪得很。
晚间的气温要比白日低得多,更不必说此处水汽丰沛,走出门去一趟回来都会觉得皮肤上结了一层冰渣子,粼霜化成原形挂在肖府隔壁的桂花树上,桂花的香味熏得她有一些晕,可要等的人还没回来,她便百无聊赖地在茂密的枝叶中来回变换着姿势。
当然,如果不是江润微非要进来,她才不想进入这座宅院呢。
每一个妖怪都有着天然的领地意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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