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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结束

小说:

死遁后招赘到前夫怎么办

作者:

裤衩大王

分类:

现代言情

见赵氏爬上屋顶,她才松了口气,又连忙去扯了桌上的油纸。

那些油纸都是前一日大婚时垫在喜盘底下承托食物用的。

她从床头抽屉里抽出一个小本子,用油纸层层叠叠将小本子包裹住,死死系好。

而后,才将本子封存到梳妆台上的隔水妆奁盒里面,将盒子裹到自己袖子里。

希望陆凛回来给她收尸时,能看到里面的本子。

虽说死不了,可被水一点点淹没口鼻,她还是不受控制地生出恐惧。

冰冷的水浸透四肢百骸,视线被淹没,桌椅板凳和薄纱被水流卷着错乱打漩,浑浊一片。

她干脆闭上了眼。

惨叫声与呼救声隐隐从极远的水面传来,约莫是哪个可怜的丫鬟婆子。

几乎分不清。

胸腔里空气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口气从她口中呼出。

外面水线不断上涨,房间里的水压越来越高。

耳边是咕嘟咕嘟的流水声。

姜绾只觉胸腔中有把钝刀在不停搅弄挤压,根本不敢睁眼。

她怕她一睁眼,眼珠会从眼眶中爆出来。

好疼。

好冷……

原本以为有三日倒计时,她还想好好磋磨一下陆凛,报个仇呢。

又是一波洪流席卷而来,将她头顶房屋掀走。

天光穿透洪水洒落在水下婚房之中,将浑浊的洪水照得越发透亮。

姜绾的身体缓缓下沉,渐渐失去意识。

【正在脱离躯体,请宿主不要惊慌。】

【宿主,可以睁开眼睛了。】

姜绾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悬浮起来。

她缓缓睁眼,看到了被囚困在水下已经彻底死亡的人。

她抿了抿唇,脑中第一反应竟是不希望陆凛看到这副场景。

若是他知晓他的囚困害死了她,约莫会难过吧……

姜绾叹了口气,转身飘了起来。

浮出水面,她才看到整个北境城的情况。

地下水喷发,加之山上数个水库被炸,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北境城处于山脚下,本就地势低洼,又有高耸城墙拦着,天然形成一处新水库,将洪水拦蓄在城内。

到处都是漂浮的断木桌椅,衣被。

北境平原多风,为了防风沙,百姓居所民楼大多只盖一层。

超过两层的只有少数几处酒楼。

洪水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百姓被冲垮,即便有会凫水之人,也被洪流旋涡卷住,能脱身的少之又少。

姜绾到处寻找赵氏的身影。

终于,在一处漂浮的木板上找到了赵氏,她趴在木板上,正费劲将两个孩子拖到木板上去。

姜绾心头微滞,飘了过去。

可惜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碰不到,开口说话也没人能听到。

只能眼睁睁望着赵氏费劲地将两个孩子送到木板上。

远处有几个男人被卷着飘过来,看到有木板,忙挥舞着手要爬过来。

赵氏面色一寒,在水下踢开那几个人。

浮木薄又脆,承不住太多人的重量。

她累得几乎虚脱,趴在木板边喘息片刻,又扯下自己的腰带,一侧缠住木板,另一边将流过来的桌椅木凳等所有能用的木制品截停,用腰带全缠到一起,增加浮力。

几人在漂浮的水面上茫然不知所措,找不到落脚点。

姜绾的方向高,能够一眼看到城中酒楼二楼的屋顶上是最佳的停靠点。

可她说不出话来,也触碰不到他们,根本无法帮忙指明方向,急得在旁边团团转。

忽然,她留意到屋顶之上一团毛茸茸正死死盯着她。

是一只灰白带虎斑的大胖猫,正警惕地死死盯着她,尾巴耷拉着,有些炸毛。

猫能看到她?

姜绾眼睛一亮,忙飘了过去。

大胖猫似也受到惊吓,耳朵背在后面,脊背拱起,瞳孔涨得又黑又圆,十分可爱,却是明显的攻击之态。

姜绾做出凶悍之态,猛地朝猫扑了过去。

大胖猫吓得惨叫一声,“喵呜”声刺破天际。

赵氏果然被吸引了动静,扭头发现了屋顶的避难处。

她眼睛一亮,忙护送着两个孩子,游到酒楼二楼房顶处。

水还在往上漫,屋顶的位置越来越小,不足以容纳三人。

赵氏咬牙,当即决定将两个孩子送上去,自己就扒拉在旁边水里泡着。

大胖猫显然并不怕人,看到两个孩子上来也并未排斥。

姜绾松了口气,冲小猫咪笑了起来:“好猫儿好猫儿,谢谢你啦。”

大胖猫察觉敌意退散,冷冷地拍打了一下尾巴,别过脸去。

眉心的虎斑十分威武帅气,活像只小老虎。

瞧着面相,有点像她现代见过的缅因猫,但脸盘子比缅因猫更短小圆润,又帅又可爱,手臂上虎纹较为明显,后背一片灰色,脖子上还簇拥着一团长长的围脖,像是长毛猫,可尾巴却又不似长毛猫那般蓬松。

大胖猫确定了姜绾不会靠近两个孩子,也不会靠近她后,放松了许多,在屋顶上趴了下来,盯着水面,轻轻“嗷呜”出声,似是在警告水面,不许它再蔓延。

洪水竟也真被控制下来,水面没再继续往上蔓延。

“好孩子,你们就在此处不要动知道么?”赵氏虚脱,又对着大点的孩子叮嘱道:“你是哥哥吧?保护好你弟弟,你们或许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弟弟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你得把他护得严严实实,别让他再被水冲走,知道吗?”

小孩子显然吓坏了,但赵氏语气严厉,他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赵氏筋疲力尽地泡在水里,手抱着柱子才固定住自己。

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手指被泡得发白,腰间是方才被尖锐物划伤的一道大口子。

“怪道说我今儿突然失心疯似的莫名想跟那臭小子和好了……”

“原来,都是老天在作弄我呢。”

“早不想,晚不想,偏偏今日突然想。”

“不行……不能这样死……”她咬咬牙,找到一块木棍。

赵氏颤抖着拔下头上簪子,在木棍上拼尽全力雕刻着字。

伤口浸泡在水里,鲜血源源不断被稀释在浑浊的洪水中。

赵氏眼前阵阵发昏,她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视线变得清晰一点。

至少……得把遗言写完再死吧。

刻有遗言的木棍被捆绑在腰间,用衣角缠住,反反复复打了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又看向旁边屋顶上抱着的两个小孩。

两人都被吓懵了,但年龄稍大的孩子明显开了智,死死将小的那个护在怀里。

赵氏心头一软,抿了抿唇,又缓和了语气开口:“其实……方才我说错了。”

大孩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赵氏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哥哥也不一定非得保护弟弟,保护弟弟是你爹娘的责任,与你无关。先保护好你自己,自己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若还有余力,兼顾弟弟一二即可,不用逞能,记住了吗?”

大孩子怔然地望着她,嗫动着嘴不知想说什么。

赵氏却已经没了力气,失血过多,她整个人都被冻僵,很快昏死过去,口鼻被水淹没。

绑在她腰间的木棍上依稀能够辨认出一小行字:“陆凛,你并非我亲生,你的生母在盛京十里外的……”

字到这里就被模糊,显然是还没刻完。

……

我可怜的孩子。

是母亲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母亲是个很坏很坏的母亲。

希望最后撒下的谎言能让你对过去所受的苦有所释怀。

我的凛儿。

这是母亲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再见。

下一世莫再倒霉撞上我这样的母亲了……

*

“侯爷,突厥人偷偷潜入北境城外山上,炸毁了水库,用洪水活淹了北境城。”

“侯夫人和您的母亲……皆已遇难。”

“您母亲的尸身已找到,侯夫人的……被被囚禁在水底,暂时救不出来。”

陆凛浑身鲜血淋漓,头发凌乱,身上数不清的刀口,几乎被人砍成筛子。

他失神地站在北境城外的山顶,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归来时士卒告诉他的话。

血浆将他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糊住视线。

一片血色模糊里,是开了城门正在排水的北境城。

随着城门口洪水流淌出来的,还有数不清的百姓尸体和建筑的残骸。

一城人几乎死绝,尸山遍野的偌大城池,只有零星半点哭声。

陆凛僵硬地动了动失焦的眼珠,腹部巨大的口子里还在汩汩流出黑血……

直至半夜,洪水疏尽,陆凛找到了姜绾的尸体。

没人敢去看他的脸色,也没人敢靠近他数仗之内。

翌日,陆凛带着姜绾和赵氏的尸体销声匿迹。

数日后,皇帝下旨,怒斥陆凛丧心病狂,将突厥族屠杀殆尽,还斩杀了三名亲王,炸堤坝放洪水淹死北境城全城百姓。

北境军营的将士们愤怒至极义愤填膺。

他们都见证了突厥部落的那场围剿和屠杀,没人比他们更明白陆凛有多无辜。

当初若非侯爷自己拼死厮杀出来,他怕早已经死在突厥大营里,尸骨都不剩了。

皇帝竟然还敢污蔑他们侯爷丧心病狂?

楚卓心知双方怕是要开战了,皇帝显然动了杀心,他们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但陆凛忽然丧母又丧妻,消失不见,无人主持大局,楚卓只能先稳住军心。

好在天高皇帝远,皇帝是圣旨到了北境,威势已大大消减。

陆凛是在一个月后忽然出现在北境军营门口。

天光熹微,薄雾朦胧。

他就那样出现在门口,如同晨雾里缓缓显形的庞然巨兽,悚然、诡异、令人头皮发麻。

没人知道他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又去了哪里。

他站在那,带着那张诡魅稠丽到几近悚然的俊美面容,却如同全然褪去人皮的野兽,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活人气。

北境重整旗鼓,簇拥陆凛为王,起兵造反,正式拉开北境割据战。

陆凛像是一头被触怒的野兽,所过之处,大盛的士卒被屠戮殆尽,无一存活。

姜绾走了,带走了北境的春天。

也带走了陆凛仅存的一丝人性。

*

姜绾拿到新身体的第一年,拿着新的户籍文书,户籍上落名姜晚,在江南的云萝郡落了脚。

云萝郡在江南延安一带号称最美郡县,满城花树,四季不休。

城中以簪花与美食为雅,背靠云萝山,面向三大港,商贾发达流通,民风开阔热情。

是姜绾理想中的养老圣地。

她以“姜绾同门师妹”的身份,找到了江南的崔娘子,对暗号拿回了当初托付的存款。

又见崔娘子孤苦无依,娘家兄嫂不肯收留,遂将人接到自己的院子,雇她打下手,两人相伴过日子。

忽然暴富,姜绾不疾不徐,在云萝郡城中闹市购置了一套很江南风味的小院子。

院子算是二进的,但也不多。

大门推开进去,绕过影壁便是一处小院落,左手边是草地和几株枇杷树,右侧是个外面引进来的活泉小池塘。

白墙青瓦下设立拱门,隔开里间。

从小院经过,穿过石拱门进去,里间便是屋舍和大院落。

种了一株百年大樟树,不算高,但枝干遮天蔽日几乎盖住整个院落。

树底下便是主屋、厨房、水房、还有两三间空厢房并立。

一口水井就打在厨房和水房并列的中间,两相便宜。

姜绾便是因着这棵百年大树才买下这方院子的。

她收拾出了一个厢房,用来做书房。

另外还有一间较大较为空旷的厢房,与旁边杂物间打通,位置更大,她便用作学堂设立。

脱离了北境的生活,她最想做的,便是开学堂,设学科,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又将房舍马路对面的一间小铺子盘下来,以作医馆。

第一年,姜绾在云萝郡落地生根,医馆也渐渐积累起了名声,在郡内小有名气。

同年北境,陆凛成立狼行军,挥师南下,直指盛京,一年内便攻下东北、西北一共十二座城池,三十六座郡县,从最初的五万人扩充到了九万人。

有流言传,当今圣上污蔑勾结突厥,炸毁水坝,淹杀北境城数万百姓性命,实则是皇帝与突厥人的密谋,早就忌惮北境侯兵力,才将他逼入陌路。

北境侯的至亲至爱以及狼行军数万人家属均在被水淹之列,众将士家园被毁,至亲丧命,这才义无反顾,拥立陆凛为王。

又有人传,陆凛在北境入南的天峡遇伏,血拼七日,腹中肠子拖地三尺,双臂白骨见光数日,如此都没能将他杀死,此人必有邪性。

北境硝烟战火一路往南缓慢下延。

云萝郡却是一片歌舞升平,安居乐业。

倒也没那么安居乐业。

姜绾没想到自己第一年开业,治病没赚几百银子,朝廷以缴纳赋税,抗击北贼为由,倒缴走了她两百银。

给她气坏了,暗暗在心中给陆凛祈祷,望他早日得胜,推翻大盛的腐败朝廷,把她二百两银子还给她。

第二年。

狼行军数量扩充至十五万,几乎以碾压局势盖过大盛。

所过之处,百姓安居乐业,无人不传颂陆凛是圣贤新君,拥立他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给狼行军送水送粮,只为让他们快点推翻大盛皇帝的统治。

大盛皇帝被打得节节败退,竟带兵退至了江南延安城。

并且搜罗了附近一带江南美人,秘密送往北境军营,向陆凛求和。

姜绾不才,正是被抓的倒霉蛋中其中一枚。

她被囚困在车笼中,随着大部队的其他一百二十五名女子,一同被押往狼行军驻扎地兰城。

姜绾安静蜷缩在囚笼之中,重生后,系统任务完成,抽离消失,如今她与这个世界的本地人一般无二。

她生怕会被当成军妓,连怎么死,或是怎么摊牌去找陆凛求助都想好了,大不了再被囚一辈子。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一百多人被送往兰城。

陆凛只是骑着马路过,睨了一眼,“让她们滚。”

姜绾就这么被毫发无损送回了云萝郡,继续干她的教学大业。

第三年。

姜绾的芙蓉医馆已完全成型,共收学徒十三人,其中有云禾与常姝二人天赋最佳,她极为看好,带在身边,让她们帮忙打理医馆琐事。

每年束脩十二两,五日学期,三日医馆见习,两日休沐,周而复始。

同年。

狼行军占领盛京都城,大获全胜。

皇帝与南疆人勾结,放毒烟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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