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赶路,安声与左时珩很快收拾了行李,与老乞丐再次道别后,往京城去。
出了庙门,安声问起那两纸婚书的红绸是哪来的,左时珩笑了下,说菩萨身上的。
安声讶异:“还好没让我师父知道,他终日在此庙中,一直觉得是蒙菩萨收留,若知道你把菩萨的衣裳扯了,那你要完蛋了。”
“我知道。”左时珩一本正经,“所以在庙中请他做媒证时,我很是紧张他认出来,还好这会儿他即便认出来我人也跑远了。”
安声被这话逗笑个不停。
又问他:“你不怕菩萨怪罪?”
他摇头:“天下哪有菩萨,求神便是求己。”
安声忽想起安和九年时,她独自回天外山来客寺那次,惠能师父说,左时珩曾于佛前苦苦哀求,愿供奉此身一切,得一个解答。
那时,从不信鬼神的他,在想什么呢?
她不禁脚步一顿,转身将他抱住。
左时珩问:“怎么了?”
安声只抱着他不语。
他揉揉她的发,温声:“是累了吗?前面便是云水山,进山前,我们先在山下歇会儿。”
安声点头,被他紧牵着手往前走。
山外的雪早已化了,可山巅仍然白雪皑皑,山中寒冷,才靠近山脚,便有冬日凌寒隐隐袭人。
左时珩扫去一方青石上的枯叶,两人相挨坐下,此处能照到些太阳,倒也不算冷。
安声靠在他肩上,仰头望向云水山,半山腰白雾笼罩,如玉带环绕,山中草木半青半黄,半生半枯,偶闻鸟鸣,少有人迹。
自安和九年三月在山中遇左时珩起,一路行来,时光既短又长。
相爱相守不到一年,何其短暂,生离死别,思念成灰,又何其漫长。
短短一年,她仿佛已涉过半生,如今回至十年前,云水山似乎并无变化,山依然是山,巍峨不动。
对于山来说,千万年也不过如此,人的到访,或许不如一只鸟的停留。
它没有神迹,它只是存在这里。
存在本身就是神迹。
“在想什么?”左时珩轻声问。
安声收回目光,往他怀中更靠近了些。
“在想,在山的眼里,人的一生那般短暂,是不是微不足道。”
左时珩静默片刻,蓦然轻轻抖落衣袍上的一只蚂蚁,同她笑道:“在人的眼里,蚂蚁的一生也十分短暂,但对蚂蚁来说,绝不是微不足道,只是人与蚂蚁无法同喜同悲,山与人也是,才看似没了意义。但无论山、人,还是蚂蚁,不过是在走完自己的一生,如此而已。”
走完自己的一生……可左时珩的一生太过短暂,不该停留在安和九年的那场大雪中。
安声倚着他胸口,听着此刻他胸腔里那颗健康而旺盛的心脏有力跳动,方才那份失落渐渐消散。
至少现在一切又重来了。
对她而言,与左时珩在一起,一日长如百年,百年短如一日,她太贪心,一生一世也不够,还希冀着生生世世。
岂能只有五年。
—
穿过云水山,果真能望见京城轮廓,这座古老的城池像只远古巨兽,不知多少年前就蛰伏在大地之上,静静凝望着四方。
他们耽误了些时间,路上走得也并不快,进城时天色已暮,又买了些东西,只得匆匆去找客栈。
先是问了两家均说已住满了,第三家倒说有空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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