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李生再次来到宋娘子院中,小竹子识趣地守在门房;段瓴依旧趴在梁上,就等一个机会将李生打晕。
但他没给她机会,端起桌上掺了蒙汗药的茶水一饮而尽,不出片刻便倒在床上,没了动静。
陈泗探了探他脉搏,向梁上之人点点头。
段瓴悄然跃下,百思不得其解,她问:“明知这茶有鬼,他为何还喝?”
“管他呢,”陈泗翻出后窗,“倒省了咱们的事。”
也是。
她往李生脖颈补了一手刀,这才翻窗而出,与陈泗一同前往厨房。
虫鸣声中,二人顺着连廊穿过花园,那口青苔覆盖的井经静静坐落远处,只是夜色浓稠,井中不见繁星,只剩一片墨色。
躲过几个小厮,他们站到厨房围墙下,默契地屏气息声。很快打更的吆喝远远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天啦。
更夫声音拖得老长,粗粝嗓音和虫鸣此起彼伏,露水爬上墙角,霉腐气息散开。
一阵脚步隔着高墙响起,段瓴给陈泗打了个眼色,后者抄起根擀面杖藏入黑暗中,蓄势待发。
黑影奔跑几步翻上墙头,此人面覆黑布,露出双眼迅速打量院内,却没发现墙根影子中的段瓴。
墙高近乎两丈,那人一跃而下前滚卸力,还没来得及起身,却被一把菜刀架住了脖子。
“来者何人?”段瓴问。
层云飘动,刀锋在月光映射下,寒气四溢,那人反而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失约。”
她扯下黑布,露出面貌来。见她凤眼薄唇,下颌锋利如刀剑,段瓴摇头道:“出来吧,是贯众。”
堇紫纱裙从月影下现身,小臂粗细的棍子被他抡圆,陈泗向贯众点点头,却听她奇怪道:“怎么这身打扮?”
她旋即了然:“你成了书中的女人?是谁?”
陈泗垮脸,不愿多说。
“他现在是李生的侧室,人称宋姨娘。”段瓴可不饶他,索性将这两日李府所见所闻如实相告,最后提议换个地方商谈。
三门翻入厨房,紧锁门窗后,段瓴问:“其他人呢,可曾见过?”
“我是看了你们贴出的告示,这才来了。至于他们,”贯众打了个响指,却无事发生,似乎这才想起无法动用灵力,她“啧”了声,“我找遍了整个濮县,也没见到其他人。”
或许其他几人也被剧情所困,不得脱身。段瓴思忖片刻,见贯众身穿短衣长裤,头包布帛,一副流民模样,于是好奇:“你成了书中哪个角色?”
“什么角色?街边卖饴糖的一个小贩罢了。”
陈泗若有所思,伸手就要:“身上带着糖吗?”
贯众摸出一把放进他手中:“嘴那么毒,竟喜欢吃糖。真让人意外。”
陈泗揣进袖中,只说:“我不爱吃甜,这糖有用。”
“何用?”段瓴问。
“事以密成,”他卖起了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其余两人也不多问,互通消息后,三人约定以鹅卵石作为信号,方便日后碰面。
“你那谜面不难,大概他们根本没看见,”贯众走时忧心忡忡,“得另想个法子找人。至于卫雀留下那法器,若没有十足把握,我劝你别执着于此,当心性命。”
出去与否另说,但若要取得仙判席位,寸阴玄尺她志在必得。段瓴本想用“我有分寸”搪塞过去,可贯众骑在墙头迟迟不肯离去,她没开口,只是重重一点头。
“若要见我,便在此墙放几颗鹅卵石。当晚子时,我会来。”
说完,贯众一跃而下,隐约脚步声远去,她回到角色所在之处。
“你忘了嘱托她调查李生。”陈泗提醒道。
段瓴叹气:“她知道李生是话本的关键,自会关注。至于咱们,恐怕得想法子溜出李府去。”
“这事不难,”他摸出块饴糖塞进嘴里,“上巳节就在几日后,我只需说要去郊外踏青便可脱身。”
于是段瓴想到颇为配合的李生正酣睡西院房中,忽然一惊:“猫呢?”
两人眼神一触即分,双双飞奔回房,见类类蜷在罗汉榻上,睡得正香。
“起来,”段瓴粗暴将它晃醒,低声威胁道,“说,玄尺在何处?”
陈泗道:“它若知道,也不会被困书中了。”
段瓴哪能不知这个道理?可自打进了书中,类类不是吃便是睡,丝毫看不出被困之虑——它不但知道玄尺所在,还必然知道出去之法。
类类双目一轮,张口就咬。尖齿刺进手掌,本就还未愈合的伤口裂开,段瓴“嘶”了声,也不惯它,一掌掴去。
“呜——呜——”
低吼从它喉咙挤出,类类背毛倒竖,整个猫瞬间涨大一倍,六耳紧贴脑袋,它龇出獠牙猛地啃来。
区区一只猫儿,段瓴哪肯吃亏?她冷笑一声,而后手脚并用,一时巴掌鞭腿齐出。
漆黑房中除了李生低鼾,便是声声闷响环绕,除此外,还有头发和绒毛乱飞。
一人一猫打得难舍难分。类类毛短,挨了几下,脸颊高高肿起,一只眼睛几乎被挤得消失;即便体型优势占了上风,段瓴手臂却多了几道血痕,脸上挂了彩,衣袖也被挠破,不可谓不狼狈。
又一缕猫毛粘到脸上,陈泗无奈开口:“都别打了,你们不睡我还要歇息。”
然而无人理会,他拉住段瓴手臂,却被用力带至身前,硬是为她挡下一爪破了相。
类类收手时惊叫道:“喵!”
“没事吧。”段瓴亦是一惊,将他转过身来。
借着月光,一道血痕突兀出现在陈泗眼下,伤口不深,缓缓渗出的血珠好似一串红色珍珠,在晦暗中格外醒目。
距眼珠仅差毫厘!
一股恶气窜上心头,哪管类类误伤陈泗后展现出的错愕?她拎起黑猫开门,一脚将它踹出门去,恶狠狠道:“蠢猫,滚出去!”
陈泗失笑:“一点小伤,别跟只猫置气。”
“你倒是大度,”段瓴没好气道,“我可不愿带个瞎子修炼。”
陈泗摸摸眼下伤痕,不知从哪摸出伤药,却拉住了她的手。掌心血肉模糊,是前几日被瓷片扎破处又裂开了。
“无妨。”段瓴抽手,却没抽动。
陈泗看似病殃殃的,手劲还怪大。
“这里用不了灵力,血肉无法复原。若不好好养着,今后便死了拿剑的心吧。”
“耸人听闻。”她本就是凡人,加之习武多年,早对各种伤情了若指掌——这点小伤,伤不到根本。
饶是如此,她却没再抽手,任他上药裹住纱布。
他视线垂落她手上,眼睫把常带讥诮的双眼遮住,顺眼多了。
段瓴拿出床被子铺在地上:“今晚我睡地上,明晚你睡。”
“好。”陈泗揉揉脖颈,随即躺下。
二人一夜无话,直至天亮。
小竹子声音响起,段瓴收拾好被子,就要叫醒陈泗时看见他怀中抱着团东西。黑漆漆毛茸茸,小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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