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夺舍白月光后,她成了“正道魁首” 银工

12. 打工

浓稠夜色笼罩着一望无际的滩涂,无罣城中却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铄金楼中,胡蓝高坐在柜台后,正要叫跑堂闭店,一个蒙面的白衣女子迈过门槛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头小山般壮硕的野猪。

呃…怎么会有女修拿野猪当灵宠?

胡蓝搓捻下巴那撮须,忍不住端详起来,见她修为低微,衣着朴陋,开口便问:“姑娘要典当何物啊?”

段瓴看他一眼,掏出白匪石给的《横绝剑门·入门鞭影篇》拍在柜台上:“这个能当多少灵石?”

胡蓝面露难色,启蒙书?哪有人会买这玩意啊?他摇摇头,故作为难道:“此书…横绝剑门每年都分发给其门内弟子,存世不说一万也有八千,实在卖不上价钱…可还有其他功法?”

莲盏中的确还有两本书:一本由奔星阁所撰的《假北斗九星法》,是太易临终之际塞给她的,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一本招魂阵法衍义,一半是招神夺魂阵法,又是从石窟得来,这两本决计不可当。

“功法没有,”段瓴自忖片刻,凭空拿出一串烟熏肉干,问道,“这个可以当吗?”

当康恶狠狠地喷了口气,迈着小步子出了门,一屁股坐在门口,引得门外过路修士的惊呼:“好大一头野猪!”

段瓴光落在门外当康身上,陈泗道:“留它有用。”

奔星阁尚且不知所踪,多头猪还能当坐骑。于是她打消卖掉当康的念头。

看她囊中如洗,胡蓝呼出一口浊气,像要送客,这时跑堂递上账本给他过目。那账本翻到中间,一行小字映入眼帘时,他长眉倏地扬起,当即推开账本,对段瓴道:“姑娘可是手头紧,需要用钱?”

“正是。”段瓴不卑不亢。

胡蓝铺出四张花牌:“此为‘花红’,即有偿任务,姑娘可愿一试?”

花牌由铁冶成,颜色各异,大小不同,上铸鸟兽鱼虫数种。段瓴手指一块鱼牌,胡蓝摇头,劝道:“姑娘修为尚浅,而此花极为险恶,除非是高阶修士,否则小命难保。”

段瓴接连选出虫牌、鸟牌和狼牌。

胡蓝先是解释一番,后皆是摇头:“不可,不可。”

而段瓴的耳朵在胡蓝讲起鸟牌时竖了起来。

鸟牌对应四时宫,而四时宫的主人逝川道尊,大有来头,不仅是“纵横魔君”卫雀之师,还是东南之柱的人饲——即献祭修为血肉,铸成乾维。

那名字出口瞬间,段瓴手掌已按上鸟牌。

她果决道:“我要接下这张花红。”

“姑娘,四时宫险恶,听老夫一句劝,”胡蓝道,“花有百日红,人无再少年。”

而她充耳不闻,将花牌放进莲盏,道:“死了算我的。”

总归商贾出身,胡蓝面上犹疑一扫而空,转瞬已满布铜臭,他笑问:

“敢问姑娘几月生人?”

不说八字,应当无碍,于是段瓴回:“腊月。”

胡蓝点点头,捋着下巴的胡须,笑道:“倒是正好。”

“给多少钱?”

“一百灵石。你不问是何种秘境?”

段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问:“何种?”

“这四时宫嘛……”胡蓝眼睛眯成了条缝,把脸从柜台里面伸了出来,递到段瓴耳边卖起了关子。

“这掌柜有些不对劲。”陈泗道。

“瞧柜但说无妨。”段瓴不置可否,她不着声色唤出刈楚,只要柜后之人一有不妥,刈楚便会飞出扎穿他心脏。

仿佛感到灵力波动,胡蓝神情一滞,正襟危坐起来,也不再卖关子,直言:“这四时宫位于青垤洲某处隐界,乃道尊千年前游历到此开辟出的秘境,有春夏秋冬四层宫闱,故称四时宫。”

“花红需要我做什么?”段瓴又问。

“不难,秘境开启需要四个分别生于四季之人,你的功用便是充当一把钥匙,替雇主打开那扇门罢了。”胡蓝油滑一笑。

“既此秘境如此艰险,我要预支五十颗灵石。”

胡蓝摇头,竖起两根指头:“最多预支二十。”

“成交。”

“女侠豪爽!”胡蓝大呼一声,忙唤跑堂拿来一个八边木盒。那木盒遍布小孔,上用灵脂小球塞住,密密麻麻一面眼睛似的,有些瘆人。

胡蓝递给段瓴一根针,让她往八面木盒空孔中滴入滴血,段瓴狐疑:“要血何用?”

“既是预支了报酬,要是女侠过了今晚就不见人影,于小店岂不是亏本买卖?这‘如影椟’没有别的效用,只用来确定行踪,待花红结束,契约自会解除,姑娘的行踪再不会为铄金盟所知。”

“我如何能信你?”段瓴望了眼门外的当康,厉声道。

“女侠可知何为道约?”

道约?

在菡萏庐似乎听闻过这东西。某日她路过白匪石屋外,太易语气怅然,说一旦违背道约,白匪石便是道心有瑕,终生为此所累,成仙更是遥不可及。

于修界,这道约似乎是个可靠玩意儿。

“你愿立道约?”段瓴挑眉。

陈泗开口:“不妥。若他入修途不为长生,也不为境界,即便违约,你也奈何不了他。”

段瓴却不语,只负手站着。

胡蓝从柜台后走出,竖起三根手指,郑重立下道约,一道青烟从他头顶窜出,飞上云霄。

段瓴知道这便是成了,毫不含糊,手指往刈楚刃上一划,滴了血在八方盒中。

同时脑海传来陈泗的叹息:“你若是在泊芳斋也这般暴虎冯河就好了。”

看来泊芳斋一行,不只她身心俱疲,陈泗寄居体内,想必同样心力交瘁。

歇歇吧。

当康不闻铄金楼中种种,经过一路跋涉,它累极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正要趴下睡会儿,段瓴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走了。”

它迷迷糊糊哼唧:“去哪?”

“住店。”

次日午前,段瓴带着当康出现在铄金楼门口。店里不见胡蓝,看门的伙计是昨天的跑堂,当即认出了她,恭敬地把这一人一猪引上二楼。

跑堂通报后,雕花金丝楠木门被人从内打开,段瓴向小哥点了点头,一人一猪走了进去。

香炉燃着,粉烟缓缓腾升,暗香浮动。

一张暗金蜀绣芙蓉屏风后透出绰约几个人影,偶传杯盏之声。

内间一方八仙桌上坐着四个人。

上座是一个青年男子,玉冠绯衣,利落非常。他施施然端起茶碗递到嘴边,敛起的眉眼看似温润,实则正隐晦地注视着屏风旁戴着面罩的女修。他不动声色递了眼神给末座的胡蓝,那老头立即心领神会,起身让座。

“段姑娘,请坐。”胡蓝招呼道。

段瓴毫不推辞,衣袍一理便坐下,把胡蓝使过的碗盏推到一旁。她催动血兵,不动声色打量起来。首座那人灵台上浮现一拇指大小的白色玉瓶,赫然已至中三境最末盈瓶。

当康艰难地挤了过来,不但差点把屏风蹭倒,还把段瓴身旁站着的胡蓝也挤到一旁。小小内室中,五人一猪,拥挤非常。

香炉中的烟气近似凝固,艰难地浮动着。

胡蓝贴墙站着也不恼,只不着痕迹地嗤笑了声。

坐在次座的是两名年轻女子,二人衣着看似朴素,都是一水漆黑,可罩在衣袍外的薄纱却抓住了段瓴的目光——网眼细小,泛着奇异的彩光。若昨天客栈那人所言非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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