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于耳的水声似乎停了一瞬,地遽昂首走进,嘴里咀嚼着仙草睨了她一眼,似是嗤之以鼻。
“你……崔骨香欲言又止。
不只对奔星阁,道种于整个修界也举足轻重。宗门千千万,得道种者得先机,可独步天下;失道种者失破局利剑,万宗洪流中举步维艰,望尘莫及。
无论是何时代,道种始终炙手可热,令众宗门趋之若鹜。然而对道种其人也是把双刃剑:若修为高深,无人能耐她何倒还无碍;可若她声名在外,修为浅薄,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那般聪明,不会不明白这道理。崔骨香面色复杂,仓促喊道:“段师妹真会说笑,道种万年无一,哪会这般蹊跷落到我奔星阁呢?”
胡为轻本对道种一事将信将疑,她这一说他放声大笑,讥讽道:“灵脉尽断之人是道种。段瓴,你当我几岁稚童?”
段瓴不语,只望向甘石。
后者传音道:“越多人知晓,对你越不利。草木自寇,象齿焚身,你又何必逞一时意气?”
“弟子并非逞能,”她开口道,“只是这仙判席位我必定要争。胡师兄修为高深,决斗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我因此丢了性命,于宗门岂非不利?”
甘石点头:“有理。”
见甘石并未反驳,胡为轻额角猛跳,不死心问:“长老,道种一事……难不成是真的?”
罡风涟漪般散开,三人一兽被振得身形一晃。甘石拂袖道:“事关我宗复兴,道种一事,切莫外传。若真到了场上,你也绝不可杀她。”
后面这句是对胡为轻说的。后者面色无异,紧绷的下颌却难掩其忿恚,然而这话并非提议,而是命令。他不可置喙,只得紧攥双拳道:“弟子遵命。”
说着,他灵压爆开,直冲段瓴面门。而她不闪不躲,眼看就要接下这阴招。
间不容发,一道身影跃起挡住灵力,倒飞出去。林中惊飞一群鸟雀,同时传出婴孩般呻/吟——竟是地遽挺身而出,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甘石不露声色,可崔骨香知道,此间万物皆随他心意而动,若非他之授意,地遽绝不会动作。
她再看向段瓴,眼神愈发晦暗。只见她昂首挺胸扎在原处,眼神毫无波澜,似乎早料到甘石会保她。
难不成此行便是敲山震虎?借甘石之力,替自己在场上争夺一分赢面?
她心思缜密,却没有灵脉,修炼进境始终不如根骨尚佳之人。思及此,崔骨香脊背一颤,心知段瓴善于以弱胜强,靠的从不是实力,而是算计。
莫说胡为轻气得牙痒,她又何尝不感觉心颤?
若三人修为等同,兴许她真斗不过段瓴。
于是她传音道:“今日一事,全在你意料之内吧,段师妹?”
段瓴看来,笑意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崔师姐,”她道,“道种一事在后,我们约定在先,后不僭先。”
这话说得,好像有她一言崔骨香便真可杀她似的。若听命甘石,她绝不可动她性命,二人又如何决战?可若遵循二人旧约,寻一日决一死战,若她身死便是道种湮灭,宗门这群高层还不将崔骨香剥皮抽筋?
虚伪,阴险。
此刻崔骨香真想一拳砸她脸上,却碍于甘石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眼刀投去,企图借由眼神将段瓴碎/尸万段。
“段师妹真是好算计,”胡为轻不知想通什么,反而沉静下来,“只是苦了崔师姐遭人利用,还必须咽下这闷亏。”
明摆着挑拨离间,这点伎俩还不至于让她与段瓴撕破脸皮。崔骨香回:“师弟还是多操心自己修为,道种我会留手,你我可不会。”
胡为轻被噎住,拂袖就要离去。
这是段瓴开口,所言却让他停下脚步。她并未与他说话,而是走向甘石。
“甘石长老,你恨太易吗?”
他猛然转头,却未见甘石发怒,反而段瓴有恃无恐,站在他跟前。不知哪儿来胆量,竟直视他眼,她眼神审慎,倒像是在审犯人。
甘石蹙眉,而后嗤笑一声:“小丫头,你可知你问的是谁?”
段瓴点头,却不作答。
“即便盗走牺皇度规、叛出宗门,他依旧是我师兄,是给我另一条命的人。若我恨他,绊心崖上又缘何非要收你?此举岂不是作茧自缚?”
天下大能凤毛麟角,个个桀骜不驯,而甘石身为五曜长老,身负五行神力,却在与个弟子论理?
这是何等荒谬的一幕?
不但胡为轻寸步难移,连身为其徒的崔骨香也瞠目结舌。
段瓴思忖片刻,再问:“太易死时,甘石长老身在何处?”
“段瓴!”崔骨香预感到什么,急忙喝止。
怎料甘石笑起来,踱步走到段瓴身后。他双眼眯成了两道缝,厚唇勾起弧度:“你是怀疑,你师父为我所杀?”
此言看似温吞,却如巨石落海,瞬间激起千层浪。
绊心崖上段瓴那番说辞,崔骨香本就疑信参半,加之这几月她举动有异,果然是为太易而来。
她还未开口,便听胡为轻道:“叛徒之徒,我等岂能姑息?”
甘石沉声:“怎么,你要杀道种?”
“弟子不敢,只是——”
“既不敢,便当没听见。”甘石面色依旧,灵压却悄无声息散开。山川形貌随之改变,连绵山峦变成绝顶孤峰,河川变作道道天堑,其中异兽翻涌,令人望之生寒。
胡为轻连忙拜道:“弟子服膺听命,可段师妹此言分明指责长老是凶手。太易身为叛徒,弑杀之事本是正本清源,岂容得她置喙?”
狂风呼啸而过,山林发出呜咽。
甘石却答道:“他死那日,我在肇洲无回城。”
话音落地,他仍是圆脸厚唇,容貌未有分毫改变——此言为真。
然而距真相愈近,段瓴反而忐忑起来。此事真会如她所料顺利?
她摩挲腕上伤痕,于是又问:“那日,你是够见过我师父?”
“见过,我二人饮酒垂钓,直至未时三刻。”
此话也为真。
“段瓴,”甘石站定,虎背遮住光线,衬得其眼神愈发冰冷,“我至多还可再答你一问,莫要贪得无厌。”
果然乱了阵脚,段瓴面不改色,只抬头直视其眼:“我最后一个问题是,是不是你杀了我师父,太易?”
此言一出,风止日沉,天地之间寂静极了,惟余崔骨香短促呼吸声。
甘石未开口,段瓴顿觉不妙。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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