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噤若寒蝉,只有陈泗的心跳声在耳边搏动。即便封住了心脉,创口过大,依然不时淌出鲜血。
丹药效果散去,段瓴眼神迷离,呼吸弱不可闻。
最终,贯众道:“总不能叫许袭英知道我们丢了诅咒,还撑得住吗?换个地方。”
段瓴点头。沈春卿挤开陈泗,将她放入圹虚幽戒中。
而后几人御剑腾空,跟着贯众朝群山某处掠去。
耳边散发被狂风扬起,重重抽在脸上,陈泗站在飞剑尾端,两颊很快一片绯红。他的嘴唇苍白,时不时抽动两下。
手腕伤处隐隐作痛。
他摸向手腕,刻意不去思索今后的事情,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连串问题争先恐后浮现脑海。
若她得了诅咒,不需要人形血袋了,他又该何去何从?谁能保他一命?
回到肇洲?
那并非他来处,灵力稀薄,更易被夺走身体。
或是随柯尊柱去剑门,或者去找祝贺,他二人必然愿意收留自己。
可……今后呢?
段瓴满身鲜血、怔愣望着自己的模样浮现眼前。
不知不觉间,他蹙紧了眉头。
那眼神实在复杂。他反复琢磨,将其中的后悔与惊讶抛到一旁,又将无助和愤怒剥落,于是那东西总算露出了真面目。
那个字窜进脑海数瞬间,他心尖随之一颤,一阵滚烫袭上胸腔。
那句话脱口数年,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动作太大,惹得沈春卿回头:“段瓴生死攸关,你忍忍。”
可随即他面露踌躇,半晌才问道:“师兄……可有重铸灵台的法子?”
“我若知道,早大富大贵了,还用着在宗门干杂活?”沈春卿抱怨道,而后他话锋一转,“你想修炼?别琢磨了,先天废体若能强行扭转,世上哪还有凡人?”
陈泗沉默下来,脑中念头流转,可思来想去,却只想出一个法子。
段瓴的话犹在耳边,此计却决不能碰。
他终于摇了摇头,再未开口。
两炷香后,一座海崖出现众人眼前。崖壁腰腹处,一口壶穴刻蚀其上,此时正值涨潮,海水就要漫上穴/口。
探查一番后,贯众探出头来:“进来。”
众人鱼贯而入,不多时穴/口便被潮吞没。沈春卿在洞口布下避水阵,绵马摸出一颗长明珠,狭小洞穴顷刻被其照亮。
段瓴蜷缩地上,已没了气息。
“开始吧,”绵马转头看去,“贯众?”
贯众应声:“诅咒继承阵法是我凭记忆拼凑而来,或有差错,还请诸位为我护法。”
话毕,二人一前一后,盘坐段瓴身旁。
陈泗垂首站在洞口,洞中一切落在眼底。其余三人盘坐外围,灵力流转迁移,瞬间织成一穹护罩,将他们护在中央。
贯众念诀声响起,洞中碎石纷纷浮空,接着爆裂开来,丝丝金光从四面八方游曳而来,汇成行行符文。
符文飞旋,一道阵法凭空竖现段瓴面前。
绵马拉着她手,贯众支撑脊背,段瓴坐起身来,缓缓睁开双眼。
“若诅咒不能融合,你可能会死……”绵马道。
段瓴笑了,却疼得龇牙咧嘴:“不接诅咒,我也活不了几时,不如赌一把。”
贯众不言,最后一句法诀出口,死寂瞬间吞没壶穴。
绵马惨叫一声,双眼上翻,露出另一双吊诡红瞳。
“咯咯咯。”
婴孩的笑声打破寂静,在穴壁间回荡,寒气弥散开来,众人无一不是面目惊惧,遍体生寒。
朱阑咬紧牙关,沈春卿更是闭上了双眼。
陈泗面无表情,死死盯住绵马大张的口。只见那排洁白的齿上,缓缓攀上一只猩红小手。
而后一双怯懦眼睛探出,静静环视一周。那道视线落到陈泗身上,登时像碰道火炭般,飞快收了回去。
鬼胎往绵马口中躲了躲,很快,祂看见几乎失去意识的段瓴。那双小小的眼眸之中,竟然闪过一道亮光。
“咯咯咯!”
祂翻下口中,绵马瞬间失去意识,瘫软在地。
重重跌落,祂却察觉不到痛楚似的,迫不及待朝段瓴爬去。
祂手脚并用,爬过段瓴双腿,却在胸口处停下了动作。
那是被莫惜今洞穿之处,血液几乎流干。
祂抠下鲜血凝块和碎肉,半颗心脏早已停止搏动,仅在肋骨下轻颤着。
鬼胎钻入洞中,扯下心脏上一根暗红色血管插/入肚脐,红色肉芽长出,瞬间将血管与祂相连。
“呃嗯!”段瓴闷哼一声。
众人看去,只见暗红血流逆行流入心脏,生出的丝丝血肉与段瓴心脏交织起来,瞬间变为一整块血肉。
仅仅数息,心脏被新肉修复完整,剧烈搏动起来。
暗红血液源源不断,被泵往四肢百骸。段瓴心口长出肋骨,覆上血肉,血痂窣窣脱落后,创口全然不见,此处宛若新生。
随着血兵充盈起来,段瓴脸颊飞上酡红,额头渗出细密汗水,灰白长袍逐渐被浸湿。
眼看一切正在转好,灵力也要耗尽,贯众断开法阵,靠着岩壁大口喘起粗气。
“成……成了。”绵马红了鼻子,她挪到贯众身旁,亦是精疲力竭。
护法三人就要撤回灵力,却听陈泗道:“不对。”
众人神识散去,竟见段瓴灵台之上一片混沌,莫说元明中境的灵津虚影,就连灵台本身,也快被远古邪气吞噬。
“不好,是反噬!”贯众打出手诀。
强劲一掌落下,段瓴砸向岩壁,额头流出鲜血。
如此强击下毫无松动,诅咒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绵马面色发白:“她用了诅咒的再生之力,神智会被侵蚀。”
陈泗两步跨向段瓴,一边问:“可有缓解的法子?”
绵马摇头。
“啊啊啊啊!”
额上伤口瞬间愈合,段瓴站起身来,双目血红,竟露出走火入魔之兆。
长绳飞出,将她死死缚在原地。
沈春卿丢出张灭祟符,陈泗将其按在段瓴额头,又激起一阵尖叫。符箓蹿起绿焰,灰烬化作三颗长钉,分别向她额头、心脏、丹田钉去。
那是人之三宫①所在,凡俗万气阻绝,神智应当清明,可段瓴挣扎得愈发猛烈。手脚被缚,她张口胡乱咬去,只听陈泗一声低/吟,肩上登时冒出血珠。
“陈泗!”沈春卿企图将他拉开,却听陈泗问:
“神魂不全,是不是更易受诅咒反噬。”
“魂魄不全!神智本就易受邪祟动摇,”绵马一搡陈泗,额角青筋迸出,“你既知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们?”
“绵马!”贯众将她拉住。
见状沈春卿怒喝一声:“告诉你又何用处?她都要死了,哪还顾得着反不反噬?”
哪知一向软弱的绵马挥开贯众,一把揪住他衣襟,已是怒不可遏:“你根本不懂!一旦被反噬神智被侵蚀,肉身的痛又算不得了什么!那东西会搅乱记忆、撕碎魂魄……”
她缓缓松开手,眼眶发红:“你不懂,那种感觉好像历遍十八般酷刑……生不如死。”
五人又是一阵沉默,洞中仅有陈泗隐忍的喘息不断回响。
“啪嗒。”
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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