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夺舍白月光后,她成了“正道魁首” 银工

24. 陈泗他说

真是个麻烦。陈泗心想。

她胆识过人、聪明果敢,却总将自己与他人推入险境。若非魂魄不全、野鬼觊觎,在生洲时,他早该跟她分道扬镳。

空气冰冷,银针似的扎进胸腔,他精疲力竭,瘫倒在地,一旁是不省人事的段瓴。

粗重的喘息在山洞回响,洞外苍郁的草甸悄悄闯入余光。

一团黑影蹒跚而至,重重砸在地上,随即爆出一声痛呼:

“哎哟我的亲娘——”

祝贺连连惊叫,身上压着体壮如牛的柯尊柱——他接了谢惊秋一鞭,早已昏死。

陈泗叹气:“一个二个,要死也不利落些,总给人添麻烦。”

嘴上抱怨,却起身把人掀开,救出底下的祝贺。

哪知这小子也是个吃里扒外的,起身便嘟囔道:“段师姐救咱们于水深火热中,陈师兄怎能如此说她……”

倒指摘上他了?

陈泗转头,嗤笑:“为何水深火热,你是只字不提。”

“嘿嘿,”祝贺拍拍身上尘土,乐道,“不论如何,咱们总算自由了。”

灵石殉爆击碎矿场禁制,活着的苦役尽皆逃走,监工与护卫修众死伤过半,雪地中尸身横陈,却不见胡蓝踪迹。

山顶隐约传来镝鸣,陈泗眼神晦暗,道:“来的真快。”

祝贺从地上弹起,龇牙咧嘴叫嚷:“烁金楼?!嘶——那我们要如何脱身?”

云开雪霁,任何风吹草动都落入山顶之人眼中,加之段瓴、柯尊柱伤重,不得自主行动。陈泗暗忖片刻,问:“可还有余力?”

“有是有,”祝贺以为他要鱼死网破,顿时如丧考妣,“可若要硬拼,咱俩怕是不够……”

陈泗脸色古怪:“谁说要以卵击石?”

片刻后,只听一声訇响,山顶巨石被击碎。

祝贺飞箭般射/入山洞,接着回头一指,洞门之上山石碎裂,眨眼间将洞口封死,洞内登时一暗。

碎石声在山顶崩裂巨响下,显得声如蚊蚋,几不可察。

不知从哪找来干柴,陈泗生起篝火。橙黄火光点亮黑暗,给阴冷山洞带来丝丝暖意。

火上悬着口小锅,其中水花翻滚,飘出阵阵油润肉香。

被香味攫住鼻子,祝贺食指大动,就要伸出手去,却被陈泗拍开。

“还没熟。”

祝贺揉揉手背,低声问:“我们真能躲过搜查吗?”

“若他们未能及时醒来,我们先走,自保要紧。”

话毕,陈泗摸出一柄烟斗。其由古玉刻成,莹润通透,散着幽幽白光。

他点燃玉斗插进石缝。柔白烟雾飘出,落在段瓴脸上,她忽然低哼一声。

“师姐吐血了!”见她唇边鲜红一片,祝贺急忙去探她气息。

陈泗反而盘坐一旁,系紧手腕衣袖,不慌不忙道:“那是‘冰下活’的汁液,稳定心脉之用,她暂无性命之忧。”

“可师姐为何迟迟不醒?”祝贺问。

陈泗撕开柯尊柱胸口衣裳,摸出针线,头也不抬着手缝合。不多时,山洞内被铁腥气息笼罩。

见他忙,祝贺也盘腿坐下,却因背伤倒吸一口凉气,他欲拔出那截木刺,却听陈泗道:“若是断在体内,不好除去,只能任它烂在肉里。”

闻言,他急忙收手,上身挺得笔直。族内每年天俸禋典上,也不见他坐得这样端正。

柯尊柱伤势极重,陈泗心无旁骛,持针线的双手被血染红。良久,他咬断线结末端,这才开口:

“二人都是失血过多,这才不醒。”

谢惊秋那一鞭,恐怕灌入了十成法力,相距虽远,裂帛之声传来时,祝贺登时浑身一颤,只觉心惊肉跳。

“可师姐周身不见外伤,怎么会失血?”他疑惑道。

“你什么境界?”陈泗问。

见其泥丸宫空空如也,祝贺一惊,陈泗未至太初,看不见他境界。

“目前是元明中境……”

“难怪,下三境窥见不得他人灵脉,”陈泗用雪擦手,一边解释道,“她无灵脉,以血脉作替运气,可此法以血液作薪,血兵用尽,便到了末路。”

“什么!”

无灵脉修炼,已是不可思议;血脉运气,简直闻所未闻!

祝贺听得瞠目结舌,忙问:“那要怎样才能补充血兵?”

“万年赤血桃可补气生血,”陈泗摇头,“可此物珍稀,踏遍十洲三岛,怕是也找不出三颗。”

天狗傩面被解下放在一旁,段瓴仰面躺在草窠中,面白如纸,气若游丝。

闻言,祝贺不由得屏息,伸手搭在她手腕,直至感受到轻微搏动,这才开始呼吸,生怕她会因为这点动静就此咽气。

必须做些什么。他于是改坐为跪,不断磕头。山洞不辨方位,他就稽遍八方。

最后叩首时,陈泗声音响起:“求了哪位神仙?”

“哪位神仙能助师姐渡过难关,我便求他。”

陈泗轻笑,祝贺知其并无恶意,却仍是窘迫,只因族中祭祀,他从未诚心叩拜,族长总骂他不成事,连现成的好处都不肯捡。

“横绝剑门……兴许还有……赤血桃。”

微弱人声传来,虽面如土色,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柯尊柱不知何时醒了。他忍痛起身,从储物袋唤出一瓶丹药,递到陈泗手中。

“此为一转续春丹,不算好丹,却能化瘀理气。咳咳——陈道友看看,于段道友是否有用。”

陈泗倒在手心一闻,双目微转,却问:“倒是有用,可只有一颗,她用了,你用什么?”

“我皮糙肉厚,几天便好全了。”

将丹药塞进段瓴口中,陈泗又问:“你怎么知道横绝剑门有赤血桃?”

祝贺同样好奇,挪到两人中间,三人围坐火旁。

此情此景,倒让柯尊柱记起儿时回忆。他十几岁时,也像祝贺这般望着娘,等她接着讲爹的故事。

叙及那位名震天下的剑侠,娘总是笑,也总是哭。

那时他年岁尚小,不懂根由。时至今日,他踏遍生洲,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侠义血脉,终能品味娘从未言说的甜与苦。

“剑乡某位前辈曾对我提起,横绝剑门有两颗仙桃,能补血生肌,万金难求。想必就是道友口中的赤血桃。”开口,他却说了谎。

“柯大哥出自剑乡?”祝贺忙问,显然知道此处。

柯尊柱点头,陈泗目光在脸上逡巡,不知是疼,还是出于内疚,他出了一身汗,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半晌,陈泗喃喃念道:“横绝剑门……若能成功脱身,你会拜入其宗?”

“我一定会。”柯尊柱毫不迟疑。

“赤血桃那样金贵,剑门定不肯让与我们,”祝贺双眸一亮,狡黠笑道,“届时柯大哥拜入宗门,跟我们来个里应外合,段师姐便有救了。”

“好。”

一言既出,连柯尊柱自己也怔住。从何时开始,连偷窃这等荒唐事,他也能应允了?

相识不过一月,他们默契得仿佛多年挚友。除去名姓、出身,他对其他三人一无所知,矿场险境,缘何敢将性命交付出去呢?

种种疑惑萦绕心间,他环视一圈,只见陈泗挑眉、祝贺疑惑,最后目光终于落在段瓴身上,答案似乎缓缓浮现。

是段瓴。

她境界低微,功法粗陋,却拥有一项令人求之不得的才能——一种统御四野、令人神往的智慧。

思来想去,脑中只冒出八个字:

萍水相逢,生死之交。

于是他问:“陈道友,段道友究竟是何出身?”

不知为何,陈泗目光冷淡,只道:“不熟,不清楚。”

祝贺古怪了脸色,问:“你们不是道侣吗唔——”

话未说完,被柯尊柱大手一捂,他意识到说漏了嘴,连连摇头,瓮声瓮气找补起来:

“胡说的,我胡说的!”

“我与她,素味平生,毫不相干。”陈泗轻哼一声,理抻皱着的衣袖。

***

不闻声响,不见百景,触不及心跳,嗅不到莲香。

好似被罩起来,与生机隔离。

一片虚无中,段瓴抬手一看,地纹还剩原本一半长,可如今境遇,若不是已死,也离得不远了。

千算万算,总有遗漏。

不甘。

口中传来的丝丝血腥味道,将她思绪带回那夜。

彼时初战告捷,东夷残兵龟缩城中,褚国军队追至城外,驻扎待命。

是夜,大帐中。

她提出计策种种,全被大将军否决。他意已决,先围后屠,势要收复失地。

“那可是满城百姓的性命!”她不顾僭越,拉住大将军甲胄,却被其一剑拂开。

“若褚国战旗不被鲜血染红,你我脑袋不保。”

话毕,他转身离开,却留下亲兵把守。

“妇人之仁,不比仁脊。”

这是大将军对她说的最后一句,也是父女二人的诀别之言。

那晚,战火烧红整片天。段瓴被困军帐,直至天明,才弄懂两件事:

其一,东夷有胆屡犯边地,原是大将军养寇自重,以安皇帝疑心。

其二,原来他早知道,随军出征的并非段膂,而是她段瓴,却从未点破——谁是段膂,大将军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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