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交头接耳左顾右盼,皆是一头雾水。
张生忙问:“夫子,师妹她是成了,还是死了?”
“你这位师妹,本事大着呢,”曹夫子踱出讲堂,向外喊道,“还不进来,要师哥师姐等你一人吗?”
屋外脚步声响起,缓缓靠近,白面獠牙的傩面出现在门框内。
是段瓴!
张生喜不自胜,嚷道:“我就知道师妹能赢,这下发财了!”
“嘁”,一个同门噘嘴奚落,“哪儿的话,我为何没看见她发动匿踪步法呢?”
迎着同门视线,段瓴走回座位。若不是背上汗渍未干,远处几人就要以为无事发生,她只是趁大家走神走出门去再回来而已。
堂中有家传瞳术者数人,却纷纷张口结舌,迟迟不敢作声。
血脉运气,几人早有耳闻,不甚新鲜。而亲眼目睹血脉爆炸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其中一女修请教道:“师妹方才可是故意憋炸血脉,以求灵力运转至命门穴?”
鬼胎干扰心智,段瓴识海一盘混乱,时而闪过秦莲衣的记忆,时而是陈泗的。
她强忍呕吐之感,正要回话,却被夫子一声大笑打断:
“哈哈哈,你们只知表象不知内中乾坤。她若真的挤破血脉,早就血崩而死,能催动步法还活着,你们再看看是何缘由?”
曹夫子大袖一挥,戒尺消失段瓴脚下。只是瞬息,一柱高台缓缓隆起,将她抬升至高处,众弟子得以将她境况一览无余。
可段瓴蹙起了眉头,只听当康愤愤道:“得意坏了吧,被这么多眼睛盯着,真是出尽了风头!”
“我又不是你,”段瓴传音道,“少学陈泗说话,会挨打。”
当康嚷嚷:“谁学那个病秧子?老子这是独创,劈山鼻祖知道吗?”
“那是开山鼻祖……”段瓴暗中翻了个白眼。
当康不服道:“就你有文化?”
忽然,一人惊呼:“她命门穴哪来的大脉啊?”
“咦?”方才开口的师姐也注意到,“按理说,此处有细小血脉,却不该有粗脉……我懂了!”
她脚下一蹬,跃上高台,抱拳道:“师妹,可让我细看片刻?”
然而段瓴回礼道:“不方便,还请师姐莫要为难。”
夫子吹胡子瞪眼:“都是女人,你害臊什么?爽快些,让同门开开眼界!”
段瓴低低“啧”了一声。倒不是她忌讳触碰,若叫人发现诅咒传到泊芳斋去,不仅贯众二人会愈发艰险,于她也是引火烧身。
“罢了罢了,我看了个大概,还望师妹答疑,”女修道,“你无灵脉,于是无法运气经过命门穴,于是你将血脉挤破,命血液从命门流转,如此便能催动步法。是也不是?”
她瞳仁中,有金光流转,想必就是众人口中的“瞳术”。段瓴颔首,在她目光下却愈发忐忑。
“那样会血崩,她是如何活下来的?”
女修咧嘴一笑:“这就要问师妹使了何种术法,竟能生血长肉,硬生生再造出一条血脉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竟有这种功法?”
“亲娘老爷,怪不得能赢胡为轻……”
“若如此说来,师妹修为虽然未到上三境,□□却已是不老不死了?师妹,师哥愿为你马首是瞻,快快道来这是什么功法!”
众人七嘴八舌,段瓴识海本就错乱,一时更是心乱如麻。好在同门言语无异,似乎并未察觉诅咒的存在。
她按着百会穴,似乎有些头疼:“此乃祖传绝学,我当着祖宗灵位立下道约不可外传,诸位同门,还请莫要为难。”
“哦?”曹夫子神色一变,问道,“不能传功,功法名字说说倒是无妨吧。”
“肇洲段氏,伐毛换髓功。”段瓴心口胡诌道。
“褪去毛发,更替骨髓,这功法……真是好名字!”一人叹道。
不但当即服膺,同门个个赞不绝口,俨然就要将这并不存在的功法奉上神坛。
段瓴于是清嗓道:“既然如此,便是我赢。诸位同门,灵石在讲堂散课后结清即可。”
这下堂中又传呼几声哀嚎:“十倍,那可是五百灵石啊!裤衩子都给小爷赔进去了,这下好了,小爷还出任务赚钱。诶!”
剩下三成押注她赢的人却都美得冒泡,张生更是与有荣焉,喟叹道:“师妹——哦不,师姐,请给我你的神识印记。”
“嘿张生你这小子!”旁人窜来,对他头顶就是一个爆栗。
堂中一时乱作一团,菜市场似的。可曹夫子非但不恼,反而咂咂嘴自语道:“难怪能得夏正青睐,原是身怀利器,倒是老夫小瞧了你。”
散课后,北斗讲堂形势大变。
往日散漫独行的众人汇成一条河流,将段瓴簇拥在中间,惹得其他派系弟子纷纷引颈相望。
“那人是谁啊?”
“灰狗师妹?”
将军府时,段膂不服她,其他手足修文习画者多,更不屑与她一个弃文修武的粗人往来。她早习惯了独来独往,今日被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片刻后众人只见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时,中间已是空空如也,哪还见段瓴人影?
“砰。”
段瓴关上房门,重重倒在床上。屋中不见陈泗人影,只怕他人还在田中。
很快,沉重喘/息声响起,她终究没压制住鬼胎,胸口剧痛间,识海已是一片狼藉。
当康十分敏锐,似乎察觉她身陷幻境,高声叫道:“老子饿死了,放老子出来!”
可她一个字也没听见,断崖出现眼前,耳边是狂风呼啸、雷声隆隆。
厮杀太耗心神,段瓴在幻境中入定,任由叫不出名字的修士向她攻来。
“咯咯咯。”鬼胎嬉笑起来。
段瓴冷哼一声:“我难过,你也休想好过。”
幻境之外,当康呼喊中,她开始猛捶自己胸口,力道之大,竟让数根肋骨应声断裂。
随屋中闷响连连,血液再次逆流。鬼胎似乎从未见过如此死犟之人,为伤祂一百,竟愿自损一千!
“哇哇哇哇哇!”
祂揪着自己的脐带——也是段瓴的心脉,撒起泼来。
可她无动于衷,下手愈发狠厉,几乎要把祂就此擂出胸腔。最终它再次败下阵来,不再抵抗,只是抽抽搭搭眼泪流个不停。
幻境终于消散,识海中层云逐渐散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