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敬把自己珍藏的茶拿了出来,沏出的茶水光是摆在那里便能闻出其中的香。
“许文真下葬的地方你可有好好关注?”
谁料那黑衣人只是沿着杯壁浅浅抿一口便用小拇指做缓冲,轻轻将茶杯放在了红木桌上。
他的话让万敬一愣,不知道之后的局势和自己已经死去的爱子又有什么关系:
“我把文真同他母亲葬在一起,选择的地方风景秀丽,远离闹市,可以让生前担惊受怕的母子俩在死后得到安稳。”
说着话,眉宇间溢出难言的哀思,不禁叹出一口气:
“这样炎热的五月,若不早早下葬,文真恐怕会面目全非……”
还不等他说完,那黑衣人便打断他的话,把自己了解到的事实告诉他:
“恕我直言县令大人,您的好意反而会害了令公子,让他死后不得安生。”
万敬这些天都忙于和白家的往来以及提防蒋家的暗算,虽然对许文真无比心痛,却也着实没有时间去关注他。
于是他直觉不对劲,等着黑衣人说接下来的话。
那黑衣人从袖子里拿出的东西令他猛然站起来,让他难以置信——这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是一只眼熟的银簪,已经随着许文真的盖棺下葬永埋地底,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从一旁抽出剑,直指黑衣人的颈脖,想要取其性命。
“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人看起来不慌不忙,两指并拢轻轻捏住剑身将其推远,脸上挂着浅笑:
“县令大人,您既然让我来帮您出谋划策吞并江荷其余势力,这种最基本的信任应该给我,否则您若是出尔反尔的名声外传,又怎么能再招揽到人才?”
“而且万一这只银簪只是仿制品呢?您或许可以确认一下真假。”
万敬显然有自己的考量,否则也不会被那人轻易推开铁剑,他一手执剑,一手拿簪,上面的每个细节,每处磨损都让他无比铭心,这就是他放在许文真怀里的那一支簪子。
“看您的神情,这簪子想必是您所熟悉甚至是珍爱的物件。”
“我在黑市帮您探听消息时看到这样东西,上面的名字让我怀疑和万府有关,于是将它买下带回来。”
万敬此刻心情复杂,自己误会了黑衣人不说,还将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对其怀疑万分。
“先生,刚才是我失言了,只是这分明是我放在文真棺中之物,突然之间出现在这里让我难以适应罢了。”
黑衣人笑得凉薄,看起来过分残忍,万敬不知道让自己更头皮发麻的话即将说出口,他只听见:
“您的话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若是结果没错的话令公子恐怕已经被人掘了坟,死后依旧凄惨。”
“这不可能!”
是个人第一反应定然是不相信的,无论是谁告知自己亲近之人被别人掘坟,就算是事实摆在眼前都会在第一时间否认。
更何况身为县令的万敬,在江荷身居高位多年,这种行为无疑是在挑衅他,明摆着要和他作对。
“黑市上流行起的物件可不止这是只银簪,您若是有心去查,自然得知事情的真相。”
黑衣人说了这么多话,嘴唇已经发干,他又给自己到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看样子丝毫不顾及万敬现在激动的情绪:
“当然您也不必舍近求远,最快的方式还当属明日您亲自前去查看一番,到时无论什么牛鬼蛇神统统难逃您的手掌。”
他的一番话已经把目的说的很是明确,希望万敬无论如何都要走这一趟,他不是愚蠢之人,问他接下来的计划:
“明日我可需要有什么部署?”
“蒋家一定会选择在明日动手,城内是你的统治地,强行动手蒋家难以落得好下场,只能吃亏,还会落人口舌。”
黑衣人在桌子上的地图用手比划,告诉万敬可能会动手的埋伏点:
“蒋颜见不得万行舟受苦,所以最近对她们有利的机会只有明天,即便风险巨大,他们也会紧紧把握,不会放弃。”
说到这里他凉凉地看了一眼万敬,这人除了算计丝毫没有温情,对死去的儿子珍视万分,对活着的人倒是不管不顾,也是有趣。
只不过这黑衣人想想并没有说出口,现在两人身处统一阵营,他自然不能惹得人心烦,以至于和盟友产生裂痕:
“最好你能找到一名值得信赖的郎中随行,她能给你不少帮助。”
说完只见万敬面色古怪,他喃喃道:
“郎中,不是已经有现成的嘛……”
“无论你要选谁我都没有任何意见,我只告诉你一点,千万不要对粮仓下手,只要扳倒蒋家就能填补上漏洞,不用再多此一举。”
“这一点,你千万要记好了。”
前面的话万敬都十分听黑衣人的话,直到这最后的忠告反而不应声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黑衣人没有再多言,他把面具戴好与其告别离开了,他一向不会多劝想死的鬼,他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怎么做了……
第二日杨昔霏正和李飞镜在城内四处转悠,美名其曰是为了吃遍江荷美食,实则二人都知道是在打听那可以隐匿大基数的人一次豢养私兵的场地。
还不等二人嚼完口中的肉包子,就被万家的人拦住,用怀柔手段请去万府,一同随行前去谭明许文真的坟墓是否完好。
“县令大人,我们不过普通百姓,言行举止没有任何不妥,就这样把我们带走并不合适吧。”
李飞镜现在已经看不清江荷这摊浑水里究竟还有那些清流,他只相信自己身边的人,对其他人都保持着绝对警惕:
“你的队伍已经远离城镇前往郊外,您就这样将我们带走,可以保证我们二人的安危吗?”
万敬没想到李家小子如此难缠,只能随手招了两个看着身强体壮的侍卫在二人身边:
“这样你们应该能放心了吧。”
李飞镜自己的武功实在用不着,只不过现在两人受制于人,他并没有把握能完全护住杨昔霏,眼见万敬愿意退步,他便不再咄咄逼人,歇了话头。
反观另一旁的杨昔霏,从始至终没有出声,粮仓的具体位置没有打探清楚,万敬的底细也不清楚和蒋家碰上会有何种后果,她内心洋溢着不安……
这支队伍均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脚程很快,真正看到许文真的惨样,饶是对万家不满的李飞镜都没了脾气。
许文真的坟已经被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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