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掌柜,你好。”
谢轻荼到了泥偶摊子前,兜头便是褚泥语气毫无起伏的一声问好。
“…你也好。”
褚泥面无表情:“你吃了么?”
分明是普通的寒暄,叫这么死板地说出,在他口中像是成了咒人的话。不晓得的,还以为他说的是你死了么。
“…吃过了。”
说罢,谢轻荼一瞥孟娘,眼神好似在说,这便是你管教的成果么?
对方干脆不去理会她,走到自己的摊子前支锅熬汤。
这来世捏脸服务的新鲜劲过去了,泥偶摊子不再独占鳌头,而是同孟娘的孟婆汤摊子分庭抗礼,霸占奈何桥头的两端。
“孟姑娘告诉我,见到人要问好,例如你好,你吃了么,近日可好。”褚泥说道,“谢掌柜,我做得好么?”
谢轻荼:“……”
这人许是没得治了。
她有点麻了:“好,好。”
“啊。”褚泥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补充,“谢掌柜,近日可好?”
谢轻荼不打算再同他绕下去了,便将话头引向别处:“猫咪泥偶我很喜欢,多谢你了。”
“你喜欢就好,我再替你捏一只。”
他没听出对方在说客套话,来不及阻拦,一只猫咪泥偶便自手下成型,涂上了橘色的颜料。
褚泥:“橘猫。”
谢轻荼捧着泥偶,颇有些不知所措。
“谢掌柜,你寻到那人了么?”褚泥生硬地转折。
“…还没有。”
“哦。”
他木木地应了一声,又低头摆弄那滩泥巴,好似并不抱期待。
这下谢轻荼反倒过意不去了,想拜托他的话也说不出口。
“你若想寻那人,至少要同我说个大概,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就算是前世的也行。”
“……”
褚泥罕见地沉默了。
就在谢轻荼以为他又要说不晓得时,对方低声道:“她叫褚子玉,是位…偶师。”
也是偶师?
谢轻荼斟酌开口:“是塑造你的那位么?”
饶是见多识广如她,也未曾听闻过人间有哪位偶师捏的泥偶可以成精。
“…是。”褚泥说道,“不过这是前世的身份,她已转世轮回,至于她的今生,我不认得。”
泥偶想要寻找塑造自己的偶师,个中缘由不难猜到,多是因着对造物者的眷恋或是憎恨。只是这两种情感,褚泥好似都没有。
不过这是他的私事,谢轻荼不便过问,只道会替他留意。
“若你寻到,莫要向她提起我。”褚泥垂眸,侧脸那道疤痕尤为扎眼,“我只是想知道,她此生过得如何。”
“好。”
谢轻荼应道,终于将话头拐到正事上,“可否劳烦你再替我捏一泥偶?”
褚泥抬头:“还是猫咪么?”
“…不是。”
等听到她想要的究竟是何种泥偶后,褚泥有点意外,不过也仅有一点,那些许生动的神色瞬间又隐于满脸木然中。
他手指灵活得可怕,只一按一捏,手中泥偶便和谢轻荼所描述的大差不差了。也只有在塑泥偶时,他才像个活人。
谢轻荼捧着泥偶,前后打量一番:“这个可以变大么?”
褚泥点头,并示意她对着泥偶的嘴部吹一口气。
转眼那泥偶便化作等身大小,立在谢轻荼身边,和活人似的。
“再吸一口气,就能缩回原先的大小了。”
对着泥偶的嘴巴吐气吸气的,怎么着都有些诡异。不过谢轻荼还是照做,而后将它与橘猫泥偶一道收入袖口内。
“多谢,有了线索的话我会告知于你的。”
回到无言客栈,裴宴辞正收拾案上的空杯盏,踏雪四仰八叉地躺在柜台上,肚皮圆滚滚的,也不知是喝了多少。
见了谢轻荼,他搁下抹布,回灶房端了杯茶饮,献宝似的递给对方:“谢掌柜,我给你留了一份,尝尝如何。”
杯中并非桃汁乌龙,而是一种淡褐色的液体,瞧着有点像泥汤子,泛着股奶香味。
“牛乳茶?”
“是。”裴宴辞期待地望着她,“用鲜牛乳与红茶煮的,踏雪喝了好几杯。”
牛乳经过高温熬煮,腥味淡了许多,不细细品味的话,几乎尝不出来。红茶相较于乌龙茶,涩味稍淡,同牛乳搭配,入口醇厚甘甜,回味绵长,与桃汁乌龙是种别样的滋味。
“很香。”
不过二字,裴宴辞却晓得,在她那里,这已然是很好的评价了,不免有些雀跃。
谢轻荼瞧得好笑,忽觉他有点像抱着松果,向人类邀功的松鼠。
不过转眼间,对方又愁着张脸:“可惜牛乳不易存放,明日便不新鲜了。”
谢轻荼宽慰他:“等茶室造好,我日日去人间采买便是,也不费事。”
“制成乳酪也行。”裴宴辞低头思忖,“亦是不错的点心。”
他从怀里翻出食谱册子,粗略地记下自己的想法。经六味煲配方被盗一事,他不敢再让册子离身,随时放在身上,睡觉时,也会压在枕头底下。
待他回房歇息,谢轻荼在柜台的抽屉里找到名簿。
名簿记载了那些滞留狭间亡魂的名姓与前世今生,虽不知褚泥所寻之人现下是死是活,但万一呢?
怀着侥幸心理,她翻开名簿,一张张浏览过去。等翻到裴宴辞那页,她又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随着后面的纸张愈来愈薄,她逐渐不抱什么希望了,不过帮人帮到底,讲究有始有终,她还是继续往后翻。
出乎意料,这下倒真让她找着了。
“……”
谢轻荼目光凝在那纸页上,暗叹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巧合。不过既然褚泥的事有着落了,她想着是不是该用纸鹤传书告知对方。
纸笺都拿在手里了,她却又犯了难。该怎么同对方说呢,那人如今已然身死,转眼又要轮回转世了?
虽说褚泥好似没有喜怒哀乐,但毕竟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这么用纸笺写下冷硬的只言片语,怕是既不妥又有些残忍了。
放下纸笺,她想着干脆之后当面告知罢,反正时日还长。倘若现下传书,以褚泥不同于常人的性子,她真怕大晚上的,对方二话不说便冲到狭间来了。
在谢轻荼出神的片刻间,指尖又无意识地往后翻了一页,眼神掠过上面时,她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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