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序人的战机飞走了，曲境站在一片废墟中观望它飞远，螺旋桨呜呜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战机上的信号灯淹没在黑夜的尽头，她才收回目光。
看到控制中心的建筑成了残垣断壁，动一块西一块的零散着，空气中飘荡着的血腥味恶心得令人发指，天空还是一如既往地黑暗，依旧没有风，空气闷热得像是有棉花塞住了肺部，令人窒息得头晕目眩。
曲境的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水时忍不住地想，她还有没有回家的那一天？难道就要在这个没有四季没有风也没有昼夜更替的地球生活一辈子吗？
一辈子是很长的，她恐怕无法接受，也很在意如果她不在家，是不会有人去给哥哥扫墓的。
哥哥是埋在农村的，那里还不实兴火葬，所以他的坟墓建在了一座小山坡上，坟边过一段时间就会长杂草，曲境每次都会认认真真给他坟头拔草，再放下一捧百合花，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
妈妈和叔叔工作繁忙，只有过年的那几天才会回家，他们连活人都顾不过来，更不要说是已经死去的哥哥，只有曲境会去看他，但现在不会有人去看他了。他的坟边一定长满了杂草，也不知道那杂草堆里有没有可能开出几朵灿烂的野花，算是聊以慰藉了。
最开始她跟着妈妈嫁过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像那些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不被待见的准备，但没想到她刚去的第一天，哥哥特地从学校赶回来，给她带了见面礼，是一个会发夜光的水晶球和一块手表。
那年她十五岁，他二十岁，他买了一部手机送她，揉着她的头发说：“阿姨跟我爸很少回家，你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如果害怕或者无聊就给哥哥打电话。”
青春期的曲境沉默又内向，拿了手机却不知道怎么主动打电话。
后来还是哥哥先打给她，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学习有没有什么困难之类的，他每个晚上都会打，熟悉了之后曲境也学会了主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的电话从来没有断过哪怕一天。
跟哥哥的感情就是在一通又一通的电话里建立起来的。虽然这感情很奇妙，像亲情又不完全是，曲境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就已经不在了。
那时候哥哥每次换季就回家，顺便买上换季的衣裳送给曲境。第三年的时候青市暴雪，叔叔和妈妈工作没有回家，哥哥坚持要回来陪她，结果却死在了途中。
“是谢中悬吧？”唐冰洁的说话声打断了曲境的思绪，听到这个名字，她立即转头去看她，“你说谁？”
曲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难察觉的惊奇，好像她认识谢中悬似的，引得吴庸和加宁注目，都向她看来。
搞得唐冰洁有点懵：“我说谢中悬啊，守序人的老大。刚才开战机过来的人是他，但凡换做另一个人，恐怕你也会跟沈默一样被抓走研究。”
曲境比她还要懵，谢中悬不就是她哥吗？
但他已经死了三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联想到她穿来这里的那个梦是因为被他杀死，曲境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也许这些都是有关联的，但是也不能太确定，万一只是同名同姓呢？
她面上不露破绽，故作平静：“哦，为什么这么说？”
唐冰洁弯腰帮忙加宁包扎断腿，一边答道：“因为谢中悬不靠谱啊。他每天上班就是混过去的，哪里有动乱就开战机到哪里，但是平复动乱的全是他的手下，他连动乱起因都不管，就像个只会开战机的机器人。”
“他当然也不太想管你，不然你以为左丘正能下决定呀？”
曲境有点明白了，这就跟她那个世界里的咸鱼差不多，虽然在这个位置，但是不想干事儿，能摸鱼就摸鱼。
她奇怪道：“那他怎么还能当队长？”
谢中悬能混成队长的事很让人不服气，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但唐冰洁已经从体检室看到了曲境并不属于这里，对她的提问也就不奇怪，耐心地说：“因为运气。就是一个月之前吧，守序人原来的老大莫名其妙地死了，就要重新选一个。参与竞选的人只有三个，结果比试的时候，另外两个人被失控的飞船撞死了，然后他就理所应当选上了。”
唐冰洁叹了口气：“别人都说他走了狗屎运，还有些极端的说那两个对手是他找人撞死的。真好笑，我就觉得是命中注定，狗屎运也是被注定的一种，对吧？”
曲境不知怎么评价，保持沉默跟跟随他们上飞船。
控制中心暂时不能住人了，全部都要回到飞船里生活，等修好机械大楼才能正常生活。原本逃窜到飞船里来的衍生物得到了加宁的指令，瞬间变成一个个小机器人，飞向废墟里开始重建大楼。
虽然是机器人但是行动灵敏，捡拾碎片重新搭建得十分麻溜，曲境从窗户观望它们，头一次看到机器人井井有条搬砖的场面，觉得新奇便看得有些出神。
加宁已经装上了假肢，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走起路来除了僵硬没别的毛病，他僵硬地走到曲境身边说：“你这次工作完成了，按理要得到奖励……”
“我要给我的母体升级。”曲境果断地说：“吃喝是控制中心无条件供给的，这不算奖励。给母体升级才算。”
加宁爽快地同意了：“你还想要别的吗？”不管她要什么他都可以满足！谁让他接下来有求于人！
曲境有点奇怪他的态度转变，之前明明还带人丢下她来着，她直白地问：“你有事想让我做？”
她太直接，加宁愣了一下，才干笑着说：“的确有，一件大事，可以拯救所有衍生物的大事，要看你愿不愿意？”
曲境明白了，这就像将军类的事儿，又难又危险，她想了想，目前除了吃喝以及给母体升级，她的确没有什么想要的了，就说：“存着吧，下次有了告诉你。不管什么都能满足？”
“能力范围之内，当然什么都可以。”加宁笑得眉慈目善：“那你这是答应了？”
曲境嗯了声。
加宁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看着曲境无比喜爱，她就像是一串活生生的生命编码，跳跃、鼓动，让他无比兴奋：“那吃过饭你来飞船的控制舱找我，我告诉你新的工作任务。”
曲境点了点头，又问：“我的铁棚呢？”
“已经在修了，你放心，修好我会立马给它升级。”
加宁说完，又僵硬地回了控制舱，从他僵硬到颤抖的步伐里，曲境看出了几分雀跃。
曲境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发现舱门边站着的唐冰洁和吴庸。
吴庸用暗含恨意的阴毒眼神看着她，唐冰洁面露宽慰似乎在安抚他，接收到曲境的目光后，回给她一个甜甜的笑容，便向她走来。
曲境先开口：“他怎么了？”为何用那种眼神看她？
唐冰洁拂了拂耳边的短发，笑道：“他嫉妒你呢。你这么厉害，接下来跟我们一起工作，是个强劲的对手。他担心你在后面的工作里会不管他，又不好意思来找你求庇护，你不介意吧？”
曲境沉默了会儿，“不介意。”
唐冰洁露出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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