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泉静立一旁，目光扫过地上抖如秋叶、面无人色的巧盼，眼中掠过一丝悲悯。
“姨母……”谢云瑶抬起头，泪眼婆娑，正欲再言。
一直沉默的荀老夫人却忽然抬了抬手，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截断了她的话头。
荀老夫人搭在黄花梨木椅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上：“阿芷，我们娘亲走得早，你我过继到三姨娘名下相依为命。从小到大，我总是偏疼你、护着你，连带着对你的孩子，也视如己出，百般呵护。”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张蕙芷，又落在谢云瑶身上，那眼神里的苍凉更深了一层：“却没想到……竟是我的这份纵容溺爱，将你们……宠坏了。”
“姐姐……”张蕙芷眼圈霎时通红，嘴唇翕动，却哑然无声，唯有滚烫的泪水潸然而下。
荀老夫人撑着扶手想要起身，身形却猛地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众人心头俱是一紧。
“老夫人！”侍立一旁的香嬷嬷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扶住了她。
荀老夫人借力站直，不再看堂下众人，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干脆利落，却比往日更添几分沉肃：“将巧盼押下，关在侯府柴房，严加看管。谢云瑶即刻带回谢府，禁足于自己院中，无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她目光如古井无波，扫过谢家三人：“所有事，待天野回来，还有……待安儿回来，交由他们二人亲自处置。”
“姐姐……”
“姨母……”
荀老夫人不再理会身后的呼喊，由香嬷嬷搀扶着，转身径直朝佛堂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孤寂与疲惫。
刚踏入佛堂门槛，只听得“啪”一声轻响。
荀老夫人手中那串摩挲了多年油润光滑的檀木佛珠，串绳毫无征兆地骤然绷断。
圆润的珠子劈里啪啦溅落一地，在青砖地面上弹跳滚动，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佛堂里显得格外惊心。
荀老夫人身形随之一软，若非香嬷嬷牢牢扶着，几乎委顿于地。
这位素来刚强、撑起整个侯府风雨的老夫人，此刻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香草啊……”她声音喑哑，带着破碎的颤音，“是不是我们荀家……杀孽太重，上苍降罪，才会……才会这般福薄运蹇，接连遭难……”
香嬷嬷心中酸楚，连忙劝慰：“老夫人，您千万别这么想！老侯爷和天野守卫的是北境疆土，护佑的是黎民百姓，积的是善德，当有福报……”
“都怪我……”荀老夫人摇头，泪水滑过脸颊，“是我太纵着阿芷，太惯着云妹儿……是我没能替天野护好他的妻子，没守好安儿和她腹中的孩子……”
呜咽声低低响起，混杂着佛前清冷的檀香，透出无边凄怆。
花厅外，尚未离去的几人清晰地听到了佛堂内隐约传来的对话，以及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漏出的泣音。
那声音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跪在地上的谢云瑶，在那一刻，心口处毫无征兆地狠狠一揪。
一种陌生而又汹涌的情绪，如同被巨石压埋了许久的种子，猝然破开坚硬的外壳，钻出细密尖锐的芽，瞬间蔓延过整个心脏，带来一阵阵绵密而真切的刺痛与难过。
仿佛有什么早已遗失、连她自己都忘却了的东西，在这一刻悄然复苏，重新回到了那片荒芜的心田。
可她将手压在心口，却什么也抓不住，只余空落落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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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炙烤着大地，热风卷起干燥的沙尘，还未正式入伏，天地间已是一片白炽的、令人窒息的闷热。
武晴安坐在屋檐下冰凉的石阶上，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院中被晒得蔫头耷脑，无精打采的绿叶上。
玄娇端着一盏凉茶走来，轻轻放在她手边：“小姐，用些茶吧。这是主子特意寻来的，解暑生津，性子温和，不会伤了胎气。”
“玄娇，燕傅南去哪儿了？他又去见谁了？”武晴安没有接茶，眼神空茫地望着被热浪扭曲的远处天际，声音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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