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脊背弓起,毛发倒竖,龇出森白利齿,喉间滚动着威胁的低吼。
燕傅南在武晴安面前站定,抬手,用修长的手指缓缓撩开自己面前的轻纱。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垂视着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这番动静,定会引来侯府的耳目。如此一来,我们又得换地方了。”
武晴安紧咬牙关,沉默不言。
燕傅南忽地低笑起来,笑声在面具后显得沉闷而微妙:“你该不会以为,翠雀真能趁乱逃掉吧?”
武晴安瞳孔一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守卫正反拧着翠雀的胳膊,将她死死按跪在地。
“翠雀!”武晴安心头剧震。
初七感应到她的情绪,躁动不安,蓄势待发。
果然,她还是将事情想得简单了。
燕傅南这般心思缜密、行事狠绝的偏执疯批,怎么可能那么好糊弄。
武晴安呼叫系统多次,却无回应。
她暗自咬牙,强迫自己冷静。
越是危急,越不能乱。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拍了拍初七的胸口,俯在它耳畔,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命令:“去翠雀那里,然后,带她跑!””
“走!”
武晴安蓦地一声清叱,初七眼中虽闪过一丝对她的担忧,但狼族绝对的服从性让它在这一瞬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翠雀的方向。
守卫们欲拦,它却以惊人的灵活从人缝中掠过,直扑那名压制翠雀的守卫。
“翠雀,跟初七走!”武晴安再次高喊,同时吹响了银哨。
初七低嗥一声,咬住翠雀的衣袖便往外扯。
“翠雀,”燕傅南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么?”
翠雀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有刹那的凝滞,竟回头望向燕傅南。
“走啊,翠雀!”武晴安急得声音发颤,哨音再起。
初七呜咽着,更用力地叼拽翠雀的衣裙。
“不必追了。”燕傅南意外的下了令。
武晴安正自惊疑,却见他抬手,从身旁守卫那里接过了一把已上弦的轻弩。她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燕傅南!你敢!”武晴安踉跄扑上,死死抓住他执弩的手臂。弩箭擦着初七后背的毛皮疾射而过,“笃”地一声钉入远处地面。
帷帽滚落在地,武晴安听见初七一声痛楚的短呜,心脏骤停,抬眼急望。
只见初七只是身形趔趄了一下,随即甩了甩头,竟更快地向前狂奔。
燕傅南再次从容举弩,瞄准。
武晴安想也不想,旋身张开双臂挡在他的面前。
他却顺势将她一把揽入怀中,铁臂箍紧她的腰身,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内容却冰冷刺骨:“翠雀不该背叛大小姐。背叛者,当诛。”
武晴安尚未完全理解他话中深意,只顾奋力挣扎,抬脚狠狠踩向他脚背。
燕傅南脚步轻移便避开了,却也因此错过了第二次发射的最佳时机。
他看着远处那一人一狼消失在寺庙墙垣之外,颇为惋惜地低叹:“只能下次,再取性命了。”
他将轻弩随意抛还给守卫,沉声吩咐:“备车,分路撤离。沿途痕迹,清理干净。”
说完,不顾武晴安的踢打挣扎,俯身将她一把扛上肩头,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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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风卷着难闻的气息刮过面颊,日头毒辣得晃眼。
翠雀带着初七躲在一处颓败的屋舍后,小心蛰伏。
追兵虽暂未寻至此地,但街头巷尾的议论却无孔不入。
定安侯夫人武晴安“弃城而逃”的传闻已衍生出诸多不堪的版本,沸沸扬扬,甚嚣尘上。
更令翠雀心头发沉的是,荀野麾下的兵卒不明内情,对武晴安的印象仍停留在昔日嚣张跋扈之时,言语间颇多愤慨鄙薄。
她只怕自己还未寻到林崇,便已被这些忠于侯爷的将士当作“背主之仆”当场诛杀。
形势比预想更为险恶。
情急之下,翠雀蓦然想起武晴安临别前交给她的那只香囊。
武晴安当时神色异常郑重,叮嘱她务必以油纸妥善包裹,避开水火,须臾不离身,又说其中之物关乎性命,遇到绝境之时才可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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