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心门”的光幕无声流转,如同揉碎的星河在掌心翻滚,映照着六张疲惫却愈发坚定的面孔。孩童化身“初”的话语还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回响,那稚嫩嗓音里的焦急如同细密的针,刺穿着此刻的沉静。而更沉重的,是胡老衰弱的喘息声、阿月蜷缩在岩壁角落的沉寂身影所带来的紧迫感,如同千斤巨石,稳稳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容不得半分迟疑。
洞窟穹顶的晶簇散发着柔和的星辉,却照不进众人眼底深处的凝重。苏晓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半块阴阳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喃喃重复着“用‘答案’敲门”,目光在队友们脸上一一扫过,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刚才在三条路上找到的……那些领悟,算是‘初’要的‘答案’吗?”
“更准确地说,是‘体验’与‘理解’的集合体,而非具象化的答案。”陈砚清抬手调整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星辉,尽管他的衣衫因之前的试炼略有些凌乱,额角还挂着未干的汗珠,但眼神却比进入岔路前更加沉静锐利,仿佛经过混沌洗礼的理性之锋,愈发通透,“暗红之路,赵老与吴刚领悟的是对‘愤怒与牺牲’背后期许的共情与承接;深紫之路,林凡与小铃铛建立的是对‘混乱好奇’的引导模式与沟通桥梁;灰白之路,我、苏晓与周明远则掌握了在绝对虚无中,凭借理性、历史与信念共同定义‘意义’的方法。这三者结合,构成了面对一个分裂、痛苦却又蕴含无限可能性的意识体时,相对完整的态度与策略体系。”
“策略说得再明白,也得有执行方法。”吴刚活动了一下手臂,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即便身处现实,暗红之路幻境中被狂暴能量冲击的酸痛感似乎还残留在肌理之间,“总不能真用拳头砸这光幕吧?我试过,之前在外面碰过一次,这玩意儿硬得很。”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特制武器,那是他安全感的来源,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多余。
赵老爷子缓缓摇头,经过暗红之路的洗礼,他身上那份固守传承的固执与潜藏的戾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凝重与通透。他抬手抚过胸前的古钱,指尖感受着温润的玉石触感,沉声道:“此门名为‘叩心’,顾名思义,叩的当是心念,而非蛮力。‘初’说要用路上找到的‘答案’敲门,恐怕需要我们以方才所得的领悟为引,诚心正意,再催动手中的信物,或许才能引动门后的共鸣……”
他的话音未落,那“叩心门”的光幕突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孩童“初”的脸庞在光幕中隐隐浮现,小眉头紧紧皱起,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焦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快点呀!那个‘坏脾气’的我开始撞‘里面’的墙了!它很生气你们走了那些路……它说那是‘作弊’!它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光幕上原本均衡流转的三色光晕骤然变得激烈。代表毁灭与愤怒的暗红色光晕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翻滚着向外扩张;代表迷茫与躁动的深紫色光晕则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四处乱窜,不断撞击着光幕边缘;而代表混沌与虚无的灰白色光晕,却被这两股力量挤压得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整个洞窟开始微微震动,穹顶的“星辉”晶簇随之明暗闪烁,原本柔和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投射在地面上的光影如同鬼魅般扭曲。空气中的能量也变得狂暴起来,原本温和的守护能量此刻夹杂着一股暴戾的气息,刮过皮肤时竟带着细微的刺痛感。
“没时间细究原理了!”林凡当机立断,向前踏出一步,左脚稳稳扎根,左手紧紧握住胸前的守印古玉,指尖感受到古玉传来的温润触感,那触感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右手抬起,掌心对着光幕,沉声道:“诸位,信物在手,心意已通。不管成不成,我们先试了再说!大家集中精神,想着我们在各自路上看到的、感受到的,想着我们此行的目的——重订契约,守护这片土地,更想着胡老和阿月还在等我们回去!把这份‘心念’,通过信物,传递过去!”
众人闻言,不再有丝毫迟疑,立刻照做。苏晓与周明远并肩而立,将各自持有的半块阴阳佩紧紧贴合在一起,两块玉佩一接触,便发出微弱的白光,彼此间的吸引力让它们几乎要融为一体;赵老爷子与吴刚对视一眼,赵老爷子将腰间的古钱取出,递到吴刚手中,吴刚郑重接过,两人同时将手掌按在古钱之上,一股沉稳的能量从两人掌心缓缓注入;小铃铛闭上双眼,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努力凝聚着自己的感知,将深紫之路上学到的纯粹善意与信任传递出去;陈砚清则闭上双眼,将脑海中所有关于三条岔路的数据分析、能量模型和逻辑推导全部浓缩,最终形成一个极其简洁的“行动意向核心”——以理解为基,以沟通为桥,以重构为目标。
六股微弱却性质各异的意念,如同六条溪流,在众人的默契中汇聚成一股合力,伴随着守印古玉、阴阳佩、古钱三件信物同时发出的共鸣光芒,缓缓流向“叩心门”的光幕。古玉散发着温润的绿光,阴阳佩绽放着纯净的白光,古钱则流转着沉稳的黄光,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柱,精准地撞上了光幕。
光幕的震荡瞬间变得更加剧烈,仿佛内部有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在进行激烈的拉扯。孩童“初”的影像在光幕中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小脸上满是吃力,尖声叫道:“它来了!你们快准备——”
叩心门开启方式非“敲”而“应”,共生体内部“善”侧主动接引,但引发“恶”侧激烈反扑,开门瞬间即是首轮正面冲突。
就在六股意念与三色光柱触及光幕的刹那,光幕并未如众人预料般洞开,而是骤然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产生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这股吸力并非来自外部的拉扯,而是源于门后深处的牵引——不是他们“推”开了门,而是门后的某个存在(此刻所有人都无比确定,那是焦急的“初”),在对抗“坏脾气的自己”的同时,拼尽全力将他们“拉”了进去!
天旋地转,感官剥离。失重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不断变幻的光影,古玉、阴阳佩和古钱的光芒在剧烈的拉扯中变得忽明忽暗,众人的身体仿佛被拆解成无数碎片,又在瞬间重新聚合。时间与空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纯粹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当视野重新清晰,感官逐渐回归时,众人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与外界洞窟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更像一座被岁月尘封了千年的古老祭坛,肃穆而庄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岁月沧桑的尘埃气息。脚下是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岩石之上镌刻着比外厅更加古老、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相互缠绕、交织,勾勒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图案,充满了生命流动感。此刻,这些符文正散发着极淡的银白色微光,如同沉睡的星辰,在黑暗中悄然苏醒。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莫数十米,边缘矗立着七根斑驳的石柱。石柱高达十余米,直插入上方弥漫的、仿佛永夜般的黑暗虚空之中,柱身上刻满了模糊的人物浮雕,似乎是先民与山灵签订契约的场景,历经千年风雨,浮雕的细节已经磨损,只剩下大致的轮廓,却依旧透着庄严与神圣。
祭坛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池状结构,池壁由同样的黑色岩石砌成,上面同样镌刻着符文。池底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星云状光涡。光涡由暗红、深紫、灰白三色能量交织而成,三种颜色的能量不断翻涌、撕裂、碰撞,又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勉强弥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与混乱意念——那正是“共生体”庞大意识的核心显化!
而孩童“初”的身影,正悬浮在光涡边缘,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小脸紧绷,双手虚按在光涡之上,似乎在拼尽全力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平衡,对抗着光涡深处不断传来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冲击。它周身的三色光晕变得极其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这里……是先民与山灵订立契约的地方,也是‘我们’被……困住的核心之地。” “初”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带着明显的吃力与急切,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它的力气,“祭坛本身有……双重作用,既是守护核心的屏障,也是通往核心的考验。想要靠近‘我们’的意识核心,拿到最后的东西(它抬起小手指向祭坛对面一根石柱下方,那里有一个莹白色的石台,石台上似乎供奉着什么,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着),必须通过‘心证’试炼……每个人……都要单独通过,不能替代……”
它的话音刚落,祭坛地面上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烈起来,如同奔腾的溪流,迅速蔓延、分化,最终形成六道独立的光圈,将林凡、陈砚清、苏晓、周明远、赵老爷子和小铃铛六人分别笼罩在其中。光圈之间隔着淡淡的能量屏障,既能隔绝外界的干扰,又能让六人隐约感知到彼此的状态。
符文的光芒越来越盛,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光圈中升起,包裹住每个人的身体。众人都明白,心灵试炼,已经正式开始。
眼前的场景瞬间切换,祭坛的庄严与黑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城市街头。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熙攘的人群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耳边充斥着商贩的吆喝声、车辆的鸣笛声、孩童的嬉笑声——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城市,是他曾经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日常。
然而,这份熟悉的温暖并未持续多久。林凡胸口的守印古玉突然变得滚烫起来,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紧接着,一股狂暴的能量从玉中涌出,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扩散。更恐怖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共情力竟然也跟着失控了,古玉仿佛一个能量放大器,疯狂抽取着他的生命力,同时将周围所有人的情绪都强行拉扯出来,放大千百倍后再反馈给他。
他“看”到,不远处一个正在买早餐的阿姨,突然因为一丝微不足道的烦躁情绪被放大,猛地将手中的早餐摔在地上,对着摊主破口大骂;一个牵着孩子的父亲,眼中突然闪过极致的愤怒,一把推开身边的孩子,朝着路过的陌生人挥起了拳头;甚至连路边玩耍的孩童,也突然哭闹起来,彼此撕扯着头发,脸上满是不属于他们年龄的暴戾。
城市瞬间陷入混乱,原本繁华的街道变成了人间炼狱。火焰从路边的店铺中燃起,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尖叫声、哭喊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刺耳的噪音,不断冲击着林凡的耳膜。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他胸口的古玉,是他失控的共情力。
“不……不要!”林凡痛苦地抱住头,想要收回失控的力量,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灾难不断扩大。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看到了陈砚清、苏晓、吴刚他们——他们穿着熟悉的衣服,焦急地冲过来,想要帮他,却在靠近他的瞬间,被失控的情绪能量波及。
陈砚清的眼镜被震飞,原本冷静的眼神变得扭曲,口中喃喃着混乱的话语,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苏晓的脸上满是泪水,对着他大喊着什么,声音却被噪音淹没,她的身体不断颤抖,显然被周围的负面情绪彻底淹没;吴刚挥拳想要驱散周围的混乱,却因为愤怒情绪的放大,变得狂暴不堪,朝着身边的虚影疯狂攻击,直到浑身是伤,力竭倒下;赵老爷子试图布置防御阵法,古钱却在能量冲击下崩裂,他看着混乱的场景,眼中满是绝望;小铃铛则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小脸惨白,泪水不断滑落,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是我……都是我的错……”林凡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剧痛难忍。他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自己的能力失控,伤害到所有他珍视的人,成为毁灭一切的罪魁祸首。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不断冲刷着他的意识,让他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想要就此沉沦,承认自己的“原罪”。
与林凡所处的混乱城市不同,陈砚清睁开眼时,身处一片绝对的“无逻辑”混沌之中。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不复存在。周围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这些雾气并非静止,而是不断扭曲、变幻,呈现出各种毫无规律的形态。
他试图调动自己的知识储备,想要对眼前的环境进行分析,却发现所有的知识体系都在此刻崩塌了。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简单的数学公式“1+1=2”,然而公式刚一成型,就立刻被周围的混沌能量撕碎,变成无数毫无意义的符号;陈砚清尝试用物理定律解释周围的现象,却发现重力时有时无,浮力定律完全失效,甚至连最基本的因果关系都出现了倒置——先有结果,后有原因,一切都混乱不堪。
“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陈砚清皱紧眉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试图构建一个简单的逻辑模型来理解这片混沌。然而,每一个刚成型的逻辑框架,都会在瞬间被毫无理由的悖论击碎。他花费数年时间构建起来的、用以理解世界的认知基石,正在被这片混沌一点点溶解、吞噬。
更恐怖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思维也开始变得跳跃、混乱。原本清晰有序的思考过程,此刻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非理性的呓语。他一会儿想到古籍中的符文,一会儿又想到实验室里的仪器,一会儿又想到小时候课本上的儿歌,这些毫无关联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窜动,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他引以为傲的“理性”,是他区别于他人的标志,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对抗未知的武器。而此刻,这把武器正在被彻底摧毁。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恐慌”的虚无感攫住了他——如果世界本身就是毫无逻辑的,如果一切都只是随机的混乱,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的研究、他的追求、他的思考,甚至他这个人本身,岂不都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笑话?
他试图反抗,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理性的光芒,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泥沼的旅人,越挣扎,陷得越深。周围的混沌能量不断涌入他的意识,想要将他彻底同化,让他成为这片混乱的一部分。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无逻辑的虚无之中。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晓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小巷里——这是沈从安失踪的那个雨夜,也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就是沈从安的研究室。此刻,研究室的灯还亮着,窗户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忙碌着——那是她的表叔沈从安。苏晓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发展。
她看到表叔从研究室里走出来,神色疲惫却带着一丝兴奋,显然是有了重要的发现。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黑影突然从巷口的阴影中窜出,与表叔缠斗在一起。苏晓想要大喊,想要报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表叔渐渐落于下风。
最终,表叔被黑影重创,倒在血泊之中。黑影拿走了表叔手中的一份竹简,转身消失在雨夜中。苏晓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终于能够动弹,跌跌撞撞地冲到表叔身边,跪倒在地,颤抖着握住表叔冰冷的手:“表叔!表叔你醒醒!”
沈从安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她,嘴角流出鲜血,断断续续地说:“晓晓……内鬼……竹简……小心……”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还有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周围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苏晓看到了更多她从未见过的细节:表叔在失踪前,曾给她发过一条隐晦的短信,内容是“古籍有缺,需补遗,速来”,而当时的她,正沉迷于一份古籍的考据,认为表叔的短信只是普通的学术交流,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因为觉得麻烦,没有及时回复;表叔还曾打电话给她,语气中带着焦急,想要和她讨论关于“共生体”的研究,而她却因为正在准备一场学术会议,匆匆挂断了电话,说“等我忙完再说”。
幻境中,沈从安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浑身是血,眼神失望地看着她:“晓晓,你本可以……你本可以早点来的……如果你能早点发现我的求救信号,如果你能早点重视我的研究,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你的不作为,是你的疏忽,害死了我……”
“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苏晓痛苦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只是……我只是太忙了,我以为……”她的话越说越轻,最终淹没在雨声中。她最深的恐惧,就是因为自己的“不作为”或“错误选择”,辜负了至亲的信任,间接导致了至亲的死亡。这份愧疚如同沉重的枷锁,一直压在她的心头,此刻被幻境无限放大,让她几乎崩溃。
周明远的幻境,与苏晓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却更加直接,更加刺痛人心。他同样回到了那个雨夜,却站在一个不同的视角——他站在巷口的另一侧,能够清晰地看到研究室门口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表叔沈从安与黑影缠斗的场景,也看到了表叔眼中的焦急与求助。当时的他,就在附近执行任务,已经察觉到了研究室周围的异常能量波动。他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帮忙,但脚步刚抬起,心中就涌起了一丝胆怯。
黑影身上散发的暴戾能量让他感到恐惧,他知道对方绝非普通的敌人。他下意识地想:“我只是一个辅助人员,战斗力不强,冲过去也未必能帮上忙,反而可能拖累表叔;不如按程序上报,等待专业的救援人员赶来,这样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就是这一丝迟疑,这一丝对未知危险的逃避,让他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机。他看着表叔被重创,看着黑影逃走,看着苏晓跌跌撞撞地冲到表叔身边,心中充满了悔恨。然而,他却没有勇气上前,只能默默地转身,拨通了上报电话,用颤抖的声音汇报着情况,却隐瞒了自己曾经近距离目睹一切的事实。
幻境中,沈从安的身影缓缓转向他,浑身是血,却没有指责,眼神中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理解?“明远,我知道你害怕……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能力不足……”
这份理解,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周明远痛不欲生。他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表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胆小!是我懦弱!是我害了你!如果我当时能勇敢一点,如果你能再等我一下……”
他最深的恐惧,不是被指责,而是因自己的懦弱和逃避,未能尽到自己的责任,辜负了亲人的期望。这份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无法原谅自己。
赵老爷子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赵家的祠堂之中。祠堂里弥漫着香烛的味道,供奉着赵家历代先祖的牌位。然而,本该庄严肃穆的祠堂,此刻却一片狼藉。
他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们,一个个穿着现代的衣服,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围在祠堂里,议论纷纷。“爷爷也太固执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守印传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浪费时间和精力!”“这些古籍和玉佩,能值多少钱?不如卖掉,换点实际的东西!”
赵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呵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透明的影子,无法被他们看到,也无法触碰他们。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年轻的子孙,将他珍藏了一辈子的古籍随手扔在地上,用脚踩着,嘴里还骂着:“什么破东西,占地方!”另一个子孙则拿起了赵家的传承玉佩,随意地把玩了几下,然后扔给了身边的孩子当玩具:“给你玩了,反正也不值钱。”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看到了云台山的景象。封印之地的封印因为无人维护,已经彻底崩溃,狂暴的虚无能量从封印中涌出,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山川崩塌,河流干涸,生灵涂炭,曾经美丽的云台山变成了一片废墟。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赵家的传承断绝了,没有人再去守护封印。
幻境中,赵家历代先祖的牌位纷纷倒下,牌位上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在指责他的失职。“你没能守住传承,你是赵家的罪人!”“你辜负了先祖的期望,让守护的使命付诸东流!”
赵老爷子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他毕生都在坚守着赵家的传承,为了守护封印,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他最深的恐惧,就是自己毕生的坚守付诸东流,传承断绝,成为家族与历史的罪人。这份恐惧如同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小铃铛的幻境,没有复杂的场景,却最为恐怖。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之中,而这片海洋,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穷无尽的、未经任何过滤的负面情绪构成——痛苦、悲伤、愤怒、恐惧、绝望……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没有林凡的引导,没有同伴的支撑,只能独自承受这一切。她能“听”到无数生灵的哀嚎,能“感受”到无数灵魂的痛苦,这些情绪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切割着她的意识。
她想要挣扎,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叶子,渺小而无力。负面情绪不断涌入她的身体,同化着她的意识,让她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林凡,忘记了同伴,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她开始觉得,自己本就属于这片痛苦的海洋,痛苦就是她的本质。
她最深的恐惧,就是被无边无际的负面情绪彻底吞噬,丧失自我,成为痛苦本身的一部分。这种彻底的无助感,让她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任由负面情绪将自己淹没。
试炼并非静态的场景展示,而是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它会精准地捕捉每个受试者内心最隐秘的恐惧,然后不断“喂养”它、放大它,用最真实的感官体验,诱使受试者沉沦其中,承认自己的恐惧,最终被恐惧彻底吞噬。
林凡在幻境中已经快要被自责和绝望击垮,胸口的古玉在幻境中变得越来越烫,越来越沉重,仿佛真的在失控,不断抽取着他的生命力。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场景越来越真实,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能感受到同伴们倒下时的绝望情绪。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应该就此沉沦,这样才能停止伤害身边的人。
就在林凡的意识即将被幻境彻底吞没,感觉自己的共情力就要在幻境中“真实”爆发、伤害“幻境中的队友”时——
一个冷静、稳定、甚至带着一丝熟悉“机械感”的声音,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利剑,骤然刺破了层层恐惧的帷幕,直接在他的心底响起:
“林凡,听得到吗?根据我的实时数据计算,你当前状态为‘预期性恐惧过度投射导致的感知-现实混淆综合征’。幻境能量模拟的真实度约为87%,但核心变量——你的能力暴走参数——缺乏足够的现实数据支撑,该模拟模型在逻辑上存在致命缺陷,不可靠。”
这个声音!是陈砚清!
林凡的意识猛地一颤,如同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中,竟然能听到陈砚清的声音。
“退一步讲,即便小概率事件发生,你的共情力出现非受控暴走倾向,”陈砚清的声音依旧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在你失控临界点前0.3秒,启动‘灵犀’装置第七套应急预案。该预案的核心原理,是基于你之前提供的共情能量波动特征,设计的‘定向频率干扰冻结场’。理论上,可将你的共情能量输出暂时抑制92.3%,持续时间为120秒,足够吴刚将你进行物理隔离,避免造成大规模伤害。”
“所以,你当前所恐惧的‘能力失控伤害同伴’这一结果,在逻辑上不成立。”陈砚清的声音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点点剖开恐惧的表象,直达核心,“逻辑可以,也必须成为感性的安全阀。现在,停止沉溺于恐惧情绪,聚焦于识别幻境的结构性破绽。我的初步扫描显示,你左侧三点钟方向,光影连续性存在0.05秒的异常循环,那是幻境能量维持场景时产生的算法冗余节点,也是打破幻境的关键。”
是陈砚清!他竟然能在自身同样陷入恐怖的逻辑混沌幻境的情况下,强行分出一丝清明,用最“陈砚清”的方式——绝对理性的数据分析与技术备份方案——为林凡构建了一个绝对坚固的“逻辑锚点”!
林凡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绳索,陈砚清那冰冷、绝对理性的声音,此刻却比任何温暖的安慰都更有力量。是的,恐惧源于未知和失控,但如果失控本身有预案、被纳入可管理的“风险”范畴,那么恐惧的根基就瞬间动摇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痛感从舌尖传来,虽然是幻境中的痛感,却无比真实,瞬间将他涣散的意识拉回了一部分。他强迫自己不再沉溺于“可能发生的惨剧”的想象,不再被自责和绝望的情绪裹挟,而是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聚焦于陈砚清指出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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