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混乱的外厅中沉沉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濒死的沉重。他强行催动“活体坐标”之力压制谢云渊自毁术法的反噬已然彻底显现——原本就布满沟壑的脸庞,皱纹又深了几分,像是被岁月的刻刀狠狠剜过;佝偻的身形愈发蜷缩,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垮塌;那层萦绕周身的玉石般的温润光芒早已黯淡下去,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丝在皮肤下游走,如同风中残烛;嘴角残留的金色光丝并未消散,反而像是带着腐蚀性的火焰,一点点灼烧着他的生命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而那面刻满最古老符文的岩壁之后,传来的动静愈发恐怖。最初只是模糊的异常脉动,此刻已变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的“抓挠”声与精神层面的“咆哮”感——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精神冲击,混杂着林凡此前感知到的极致痛苦、狂躁愤怒,以及一丝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好奇,如同无数根细针,疯狂刺穿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外厅的岩壁开始轻微震动,碎石簌簌落下,粉尘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原本稳定的能量场彻底紊乱,时而燥热如烈火炙烤,时而冰冷如深冬寒潭,两种极端的温度交替冲击,让众人的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
地底传来的并非胡老此前提及的“山灵”的愤怒,也不是众人认知中的“虚无能量”的爆发,而是一种更加诡异、难以名状的“存在感”。林凡胸前的三件信物共鸣愈发剧烈,古玉的温润、阴阳佩的清凉、密钥钱的厚重交织在一起,却无法抵御那股意识冲击带来的剧痛。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感知,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仿佛两个截然相反的意识,在漫长的禁锢岁月中互相侵蚀、渗透,最终畸变成了一种既非此亦非彼、充满内部冲突与极致痛苦的“共生意识体”。
它像是契约本身长出的“毒瘤”,是三百年平衡被不断扭曲后诞生的怪物。一个意识残留着“山灵”守护这片土地的本能,另一个则充斥着“虚无能量”毁灭一切的欲望,可这两个原本对立的意识,早已被岁月和契约力量强行捆绑在一起,无法分割,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互相撕扯、吞噬,永无宁日。
“来不及细说了!”胡老强撑着一口气,用竹杖狠狠抵住地面,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外部的激烈能量冲击,还有你们刚才的极端负面情绪——尤其是云渊那股毁天灭地的恨意与毁灭欲,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它最敏感的‘神经’……它提前‘醒’了,而且醒在一种极度不稳定、充满攻击性的混乱状态!”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众人,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最后的希冀:“必须立刻稳定它!否则任由其力量彻底爆发,不仅整个云台山会被夷为平地,周边数百里的地气都将彻底紊乱,良田变成荒漠,生灵涂炭,再无生机!”
此刻的谢云渊,已被胡老以巨大代价暂时禁锢了能量,瘫倒在地。他的金丝眼镜摔落在一旁,镜片碎裂,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口中兀自喃喃着“毁了……都毁了……我的理想……我的未来……全毁了……”,显然信念已经彻底崩溃,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绝望之中,对外界的一切危险都失去了反应。
阿月跪在他身边,纤细的身形微微颤抖。她看着谢云渊崩溃的模样,神色复杂,有不忍,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但更多的注意力,已被岩壁后传来的恐怖波动牢牢吸引。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指尖泛白,显然也在承受着那股精神冲击的折磨。
“都靠过来!形成防御阵型!”吴刚反应极快,立刻将虚弱的林凡扶到相对坚固的石柱旁,又快速扫视四周,选定了一处能量波动相对平缓的角落,招呼众人聚集。他自己则站在最外侧,双手紧握成拳,周身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如鹰,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陈砚清不顾危险,将手中的扫描设备对准那面不断震动的符文岩壁,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能量读数还在呈指数级攀升!已经超出了设备的监测上限!而且这能量结构极度不稳定!内部能量流呈现‘双螺旋对抗式’纠缠,就像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不断吞噬对方的力量,又不断产生新的混乱能量!这……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能量模型或生命形态!它随时可能‘炸开’,释放出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怎么稳定?”苏晓急声问道,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阴阳佩,玉佩的清凉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我叔叔的笔记里没有记载这种情况,胡老您之前也没提过!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才能稳住它?”
赵老爷子也面色凝重:“是啊,胡老!这东西邪门得很,既不是山灵,也不是虚无,硬拼肯定不行,我们这点力量,连它的能量余波都扛不住!”
胡老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林凡身上,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信物……你们的三心……共鸣……”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又似乎在组织语言:“它是旧契约畸形化的产物,但根本上,仍与契约的核心力量相连……与‘山灵’守护的本能和‘虚无’毁灭的本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或许你们的‘三心合一’共鸣,能像刚才在‘回响关’那样,传递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对抗,不是压制,而是……安抚……”
“安抚?”周明远愣住了,“我们要去安抚一个随时可能毁灭我们的怪物?”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胡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它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物理和能量层面的对抗,都是徒劳的,只会进一步激怒它,加速毁灭的到来。只有从意识层面入手,让它感受到……不一样的情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凡捂着剧痛欲裂的头,三件信物的共鸣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混乱的意念不断拉扯、吞噬。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放弃抵抗,试着去“触摸”那股狂暴的意识洪流。反馈回来的,不再是“回响关”中清晰的历史片段,而是无数破碎的、互相冲突的“感官体验”——
无尽黑暗的孤寂,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被强行镇压的暴怒,想要撕碎一切束缚的疯狂;对光明和外界的本能渴求,如同困在井底的人对天空的向往;对闯入者的强烈憎恨,认为所有靠近的存在都是来破坏它“安宁”的敌人;还有一丝丝对刚才外界争吵声、能量波动的迷茫与好奇,仿佛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对陌生的一切既恐惧又想要探索……
这些极端的感受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的意识中不断翻滚、对冲,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哥哥!”小铃铛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吴刚拦住。
“它在……痛苦……”林凡咬牙擦掉嘴角的血迹,艰难地说道,“它的身体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想守护这片土地,一个想毁灭一切……但它们被强行绑在了一起,分不开了……我们刚才的情绪,尤其是谢先生那强烈的恨,还有我们自身的恐惧,都在不断滋养那个‘毁灭’的声音,让它变得越来越强……”
面对这个物理和能量层面几乎无法对抗的怪物,胡老指出的唯一生路,竟是利用团队“三心合一”的共鸣特性,向这个混乱的意识传递“安抚”、“理解”甚至“接纳”的复杂情绪信号,进行一场极度危险的心灵沟通与“情绪疏导”。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这个混乱的共生体能够理解他们的善意,赌的是“守护”的意识能够被唤醒,压过“毁灭”的欲望。
“那就告诉它,我们不是敌人!”小铃铛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紧紧握着胸前的小护符,大声说道,“告诉它……我们听到了它的痛苦!我们知道它很难受!就像……就像刚才林哥哥陷入幻境时,我们对他做的那样!让它知道,有人能懂它!”
小铃铛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陈砚清瞬间理清了思路。他立刻说道:“对!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稳定的情感信息流!林凡,你作为主通道,凭借你强大的共情能力,向它传递核心的安抚意象;苏晓、赵老、周明远,你们身上都有与契约相关的血脉或传承,通过血脉连接,向它传递‘契约延续’的意向与守护这片土地的责任,唤醒它体内‘山灵’的守护本能;小铃铛,你对情绪的感知最敏锐,负责辅助感知它的情绪变化,随时向我们反馈,我们根据你的反馈调整传递的情绪;我尝试构建一个简单的逻辑模型,将我们传递的杂乱情绪信息‘结构化’,增强信息的确定性和稳定性,让它更容易理解;吴刚,你继续负责外部警戒,一旦出现能量泄漏或其他突发状况,立刻提醒我们,并尽力应对!”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语气严肃:“所有人,通过护符和信物的能量链接,将自己的注意力、情绪、意志全部聚焦!绝对不能有任何负面情绪的流露,哪怕是一丝恐惧,都可能被它捕捉到,成为引爆它的导火索!”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要在自身安危受到巨大威胁、精神时刻承受恐怖冲击的情况下,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和不安,集中全部精神,向一个混乱而强大的陌生意识发送“友善”的信号,并期望它能够理解、能够平静下来。
但他们已无退路。岩壁后的“抓挠”声越来越响,甚至能听到岩石崩裂的“咔嚓”声,整个外厅的震动愈发剧烈,大块的碎石开始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能量乱流越来越狂暴,已经有几缕微弱的紫黑色能量丝从岩壁的缝隙中渗透出来,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没时间犹豫了!所有人,准备!”林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胸前三件信物的共鸣之中。古玉、阴阳佩、密钥钱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温和的三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他努力摒弃脑海中所有的杂念和恐惧,将自己最核心的意念——“我们听到了你的痛苦。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伤害你,而是为了寻找新的可能,结束这无尽的折磨。请……停下来,听听我们的声音。”——提炼成一颗纯净的“意识种子”。
苏晓立刻紧握合并的阴阳佩,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家族世代相传的守护守则,将自己对这片土地的敬畏、对先辈的传承责任,通过血脉与阴阳佩的能量链接,传递给林凡;赵老爷子老脸肃穆,从怀中掏出三枚古钱,放在掌心,低声诵念着古老的祭祖祷词,将赵家世代守护契约的坚定意志,融入能量流中;周明远想着表叔沈敬之的遗愿,想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将对真相的探求、对牺牲者的悲悯、对和平的期盼,传递出去;小铃铛也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去捕捉共生体意识中任何一丝情绪的细微变化,同时将自己纯粹的善意和关心,通过链接传递过去;陈砚清则快速在平板上构建逻辑模型,将众人传递的杂乱情感信息,梳理成一条清晰的“叙事线”——从契约的诞生,到平衡的打破,再到众人寻求共存的决心,试图让共生体能够更清晰地理解他们的意图。
这是一场笨拙、脆弱,却又无比真诚的“意识交响曲”。温和的能量流从每个人身上涌出,汇聚到林凡身上,再通过林凡这个主通道,化作一道纯净的意识光束,缓缓射向那面符文岩壁。
起初,这道意识光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岩壁后的共生体意识依旧狂暴,精神冲击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这道“陌生”意识的靠近,变得更加警惕和愤怒,那股毁灭的欲望愈发强烈。
“它……它好像更生气了……”小铃铛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共生体意识中那股强烈的排斥感,“那个‘毁灭’的声音在大喊……让我们滚开……”
“别慌!”林凡咬牙坚持着,“继续传递我们的善意!不要退缩!让它知道,我们没有恶意!”
时间在极度的煎熬中流逝,也许只有几十秒,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众人的精神都已达到极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过度集中精神而微微颤抖。吴刚已经挡开了几块坠落的碎石,身上被擦伤了好几处,但他依旧纹丝不动,死死守在最外侧。
就在众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丝微弱的、迥异于之前纯粹攻击与混乱的“涟漪”,在林凡的意识感知中荡漾开来。
那感觉……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一个庞大而懵懂的生物,在感受到持续不断的“温暖”后,终于放下了一丝警惕,小心翼翼地伸出无形的“触须”,轻轻碰触了一下那道持续传递善意的意识光束。
共生体并未被直接“安抚”,而是在接触到团队传递的复杂意识信息包后,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学习与模仿行为。它开始尝试“解析”这些信息,虽然过程极其缓慢、笨拙,却在一点点理解其中蕴含的“善意”与“理解”。它不再只是单纯地释放愤怒和毁灭欲,而是笨拙地反馈回一些更加原始、但也更加清晰的“情绪片段”——一丝减轻的痛苦、一缕放大的好奇、甚至一点点尝试“理解”的意图。
它并非被“说服”,而是在“学习”如何与这些陌生的、带来不同“振动”的存在互动。就像一个从未与人交流过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善意,虽然依旧警惕,却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了解。
“它……它好像在听了!”小铃铛惊喜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那个‘守护’的声音……好像变大了一点点!它在问……我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岩壁的震动似乎减弱了一些,碎石坠落的速度变慢了,空气中的能量乱流也平缓了几分。众人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更加坚定地传递着自己的意念。林凡趁机进一步强化“理解”与“共存”的意象,向共生体传递更多关于外界的、温和的信息片段——阳光、花草、流水、人类的生活场景,让它感受到,除了无尽的黑暗和痛苦,还有这样美好的存在。
然而,就在团队看到一丝希望,全力维持着这脆弱的意识连接时,异变再生!
瘫倒在地、看似已经失去所有意识的谢云渊,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他体内那被胡老强行禁锢、但并未完全消散的狂暴能量,竟因其自身信念崩溃后产生的极端空虚与绝望,发生了一种诡谲的质变!原本纯净的蓝色能量,瞬间被浓郁的紫黑色吞噬,化作一缕极其精纯、充满毁灭与“归墟”意味的能量丝,如同一条毒蛇,挣脱了胡老力量的束缚。
这缕能量丝并未攻向在场的任何人,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吸引一般,猛地钻入了地面,沿着岩层的缝隙,直扑向岩壁后那刚刚稍有平复的共生体意识!
“不好!是虚无能量的本源碎片!”胡老脸色剧变,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它会彻底引爆共生体内部的毁灭欲望!”
阿月也瞬间反应过来,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闪而出,挡在了那缕能量丝的必经之路前。与此同时,她身上爆发出一缕柔和却异常坚韧的青色光晕——那是胡老早年赠予她保命,也是最后制衡谢云渊的底牌,蕴含着一丝“活体坐标”的纯净能量。
“噗——”
阿月的身体与那缕紫黑色能量丝□□撞在一起。青色光晕瞬间黯淡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玻璃破碎。阿月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狠狠撞在岩壁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她以自身为盾,挡住了大部分紫黑色能量丝,但仍有一缕极其细微的能量丝,绕过了青色光晕的防御,钻入了地面,最终还是没入了那面符文岩壁之中。
“阿月!”胡老发出一声痛惜的呼喊,想要上前,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月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本就刚刚平复了一丝的共生体意识,在接触到这缕纯粹的毁灭能量后,如同被泼了一盆滚烫的热油,瞬间再次暴怒!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精神尖啸直接冲击所有人的灵魂,让众人瞬间头痛欲裂,恶心欲呕,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岩壁上的古老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仿佛被点燃的炭火,然后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纷纷皲裂开来,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缝。更为实质化的、混合着暗红与深紫、如同粘稠血浆与沥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