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花池颜那双狐狸眼,想起他撒娇时委屈巴巴绿茶的那副德性,跟眼前这个小东西,倒真有几分相似。
等回去之后,她非得好好问问花池颜,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爱哭。他要是敢不认,她就拿小哭包这个外号笑话他。
正想着,门边踏步进来名端丽的年轻女官,她朝榻上二人福了福身:“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还需静养,皇后娘娘请您回东宫,莫要扰了小殿下歇息。”
姬以墨嘴一撇,不情不愿地从许慈身上爬起来,两只手还攥着她的袖子不肯松。他扭头看向那女官,撒着娇:“杜司言,我再陪妹妹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你不同母后说,好不好?”
许慈无奈,顺着小太子的目光看过去,那张熟悉的面容令她当场怔住。
那女官正低头看着姬以墨,目光和蔼,语气却不容商量:“殿下,您昨日答应皇后娘娘的话,可还记得?”
许慈愣在原位。
眼前这人正值年轻,顶多三十出头的年纪,可那清绝的骨相,她绝不会认错。是三生村那个抢她烧烤,买她老花镜的杜老。
“杜......司言?”
那女官闻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眸中带着关切:“小殿下,可是身子还有不适?”
许慈盯着那张脸,心中震惊不已。她张嘴想问,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开。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身穿玄衣的高硕身影抬脚而入,靴底跨过门槛,一眼望去全是腿。他生得极高,几乎要碰到门框的上沿,肩背宽阔,棱角分明的脸上不苟言笑,一双沉冷墨眸掠将过来,锐势如鹰隼锁定猎物。
杜司言面色微变,仍旧迎上前去,福身见礼:“大人。”她语调平稳端谨,无卑无怯,“此处乃是公主的寝居内院,不可......”
话未说完,身后跟着的侍卫已是手起掌落,脆生的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杜司言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趔趄,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许慈猛地从榻上坐起来:“你——!”
脏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顿住。
她根本认不清眼前这人是何人。玄衣高冠,腰佩长鞭,周身气势凌厉得像一把见血封喉的刀。能让杜司言俯首帖耳,能让侍卫随意动手的人,在这宫里不会太多。许慈把后面的质问咽了回去。
小太子哪见过这般凶戾的场面,小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颤,却还是往前挪动一步,张开细弱的双臂,牢牢护在许慈身前。
他个头本就矮小,胳膊也不长,可那铁了心要护着人的姿态分毫不让。小小的身板横在妹妹与那冷面的男人之间,像只毛都炸开的奶猫。
那男人蹙起眉峰,侧过脸,漫不经心地斜睨了眼身侧的侍卫,语调里带着几分责备:“黑汊,怎可对女子下这般狠的手?”
“是,大人。”
那黑汊抱拳扇了自己一巴掌,再抬眼时,眼底是赤裸裸的挑衅。
许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是莫名其妙的两个贱人。
那男人猝然抬眼,似听到她心中所想,眼风扫过来,像条吐着信子的冰冷毒蛇,阴恻恻,滑腻腻地舔上她的皮肤。许慈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缩着脖子把目光移开,心跳如擂鼓。
她在心里狂喊:系统,系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这人谁啊?
【系统:正在检索人物信息……】
【系统:此人名姬苍,字清才。乃当朝大冢宰,亦是天子胞弟,公主与太子的皇叔。】
许慈听完,缄默不语。
大冢宰,权倾朝野,还是皇帝的亲弟弟。这般人物当道,若是剧情真如她所料,那她还真知道前朝为什么被灭了。
“听闻小殿下前两日踏足了地牢。”姬苍进了殿内缓步踱着,眸光锁在许慈身上,唇角勾着抹笑意,“殿下身子尚且没调养妥当,就这般惦念朝堂琐事,倒叫臣下心中惶惶不安。”
许慈心中一震:两天?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那地牢阴湿晦气,小殿下金枝玉叶,若染上腌臜之物,臣可担待不起。”他负手而立,“黎行歌哪配让小殿下亲自惩戒?是那牢头玩忽职守,竟叫贵人亲自动手,臣下已下令将他撤换。”
听起来是好话,就是句句都这么别扭,这分明是专程前来兴师问罪的!不说黎行歌为何被关进地牢,反倒将所有过错推得一干二净。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系统!!!这段剧情能跳过吗?我不想体验。
【系统:此为固定剧情,宿主需尽心扮演。】
许慈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姬以墨忽然从她身前挺着胸膛而出,声音响亮:“是孤动的手!黎行歌目无君上、悖逆作乱,孤身为太子,惩戒他本就是天经地义!你要追责只管冲孤来,不许为难妹妹!”
姬苍垂下眼,看着那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东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也冷了些。
“太子殿下言重了。”他微微朝着姬以墨躬身行礼,极尽恭顺,“臣下只是忧心小殿下的身体,何来为难之意?黎行歌确有失当之处,可他在牢里受尽刑罚,早已奄奄一息。如今又被鞭笞几番,面容尽毁。说来也是可怜。”
姬以墨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可怜?他推孤入水的时候,可曾想过孤?孤不会游水,若不是妹妹及时赶到,孤早就沉到湖底喂鱼了!”
他越说越激动,浑身都在发抖。
“他是皇叔的义子,孤饶他三分。可他推孤入水,是意图杀害储君。按律法,罪当斩。孤只是打了他几鞭子,已是看在皇叔的面子上从轻发落。皇叔若是觉得不够,那便交给三司会审,择日处斩!”
许慈看向眼前的小太子,眸中满是惊讶。她差点还真以为姬以墨是个只会哭唧唧的绣花小奶猫了。
姬苍目光渐冷,又忽地轻叹了口气。
“行歌,也是个苦命的。”他侧过身,像是在自言自语,“自幼没了爹娘,托庇于臣的门下,本想着能平平安安长大,谁料……”
他顿住,摇了摇头,嘴角那抹苦笑若有若无。
“罢了,臣不提这些。只是他如今那张脸,纵使痊愈,也怕是……面目全非。”他看向许慈,目光哀悯,“要他往后余生顶着那样残破的一张脸,臣下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许慈看着他那双假慈悲的眼睛就想吐,将心里头那股火压住:“皇叔想如何?不妨直说。”
“臣斗胆,”他朝许慈微微欠身,姿态恭谨,“向公主府求娶,将小殿下许配给黎行歌。”
她真是劁了,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还未等许慈开口,耳膜就要被吼破了。
“放肆!”姬以墨眼里快要喷出火来,“黎行歌谋害储君,罪不容诛!如今面容尽毁,更是废人一个!”他字字掷地有声,“孤敬你一声皇叔,是念在血脉亲情。可你莫要蹬鼻子上脸,真当这皇宫是你说了算的?”
好!说得好!
许慈在小太子身后悄摸挺直了腰。恨不得给他鼓个掌。可还没等她开口附和,意识便被从那具小小的身子里猛地拽了出去。
【系统:原主意识苏醒中……】
那杜司言不知何时已悄悄退到了门边,无声无息地闪了出去。
不等姬苍接话,姬宁秋已然苏醒,伸手将小太子往身后拉。姬宁秋虽年岁不大,却已出落得婷婷玉立,比同龄人身量都长。她立在榻前,微微仰着脸,那双圆润的杏眼里丝毫没有惧色,反倒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笑意。
“皇叔待义子这般深厚,倒是让本宫开了眼界。”姬宁秋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他从前生得好看,那是他的福气。如今毁了容,那也是他的命数。既如此,皇叔该做的,是为他延医问药,替他养好身子。他如今伤成这般,躺着都吃力的年纪,皇叔便想着让他成家,莫不是太急了些?”
姬宁秋忽地提袖掩面。
“皇叔倒不如来心疼心疼侄女。若本宫真嫁了去,往后他顶着那张脸日日在跟前晃,膈应的可不是皇叔,而是本宫。”她故作心伤道:“皇叔心疼义子,是人之常情。可太子哥哥也是父皇的儿子,是皇叔的亲侄儿。皇叔只心疼义子,就不心疼心疼侄儿和侄女么?”
姬苍眉梢微挑,饶有兴味地睨着眼前的小侄女。
“侄女年纪尚小,不懂朝堂上的事。可黎义子这件事若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往后莫不是谁都可以不把东宫放在眼里。”她淡淡笑道,“皇叔替本宫做主,替太子做主,是不是明天,也能替父皇做主?”
姬苍的笑意逐渐收拢。
姬宁秋却偏头安抚着矮她一截的姬以墨,似未瞧见那骇人的面容般,接着开口道:“知皇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婚嫁之事,终究是皇家的家事。皇叔操劳国事已经够辛苦了,这些琐事,便就不劳皇叔费心了。”
姬苍垂下眼,看向面前这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姬宁秋转过头来迎上他泛着杀意的目光,视线交汇之处,电光火石,像是要搓出火星子。
许慈的意识被甩飘在半空,缓了好久才恢复眼前的清明,正以第三视角观看着这场斗争。
殿内,姬苍朝着那兄妹俩迈着步子。姬宁秋双腿立稳,脊背挺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半晌,姬苍终于低声开口,像含着一口寒气:“小殿下这张嘴,是越发伶俐了。”
“皇叔过奖。”姬宁秋微微颔首,恭谨谦逊,“本宫不过是实话实说。皇叔若是觉得不好听,那本宫下次便说得再委婉些。”
话毕,她似是真的疲了般,单手扶额。
“皇叔若无旁的事,本宫要歇息了。太医说,本宫需要静养。”
话音未落,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扣上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榻边提了起来。姬宁秋的脚尖离地面愈来愈远,喉间只能发出闷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一片。
“皇、叔……”声带被挤压,她艰难地喊出这两个字。”
“臣方才好言好语,是在给陛下与孟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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