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谢的少女,果然是与安晏和墨白同路的“谢姑娘”。
顾鸿云忍痛起身,靠坐在床柱上,杨县尉和大夫都已回避,仅谢新柳一人入内,行过礼,他便让她去椅子上坐了。
然而他最先问出口的,却是:“你为何背叛安姑娘?”
谢新柳神色平静,半垂着眼睫:“我没有背叛,我只是想说出我所见到的一切。”
顾鸿云目色深凝:“好,你说吧。”
谢新柳顿了顿,才低声续道:“我本是建德县人,与养父一起生活。是安晏路过时,偶然发现我被养父责打,这才将我带走了。”
顾鸿云看着她,目光犀利:“你的养父,是否姓黄?”
谢新柳惊愕地抬了一下头:“您怎知……”
顾鸿云追问道:“你的养父,后来如何了?”
谢新柳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再次垂下眼睫:“他……或许被安晏杀了。我被带走后,她又回去了一趟,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顾鸿云未置可否,只眸子里光影愈深:“你还知道些什么?”
谢新柳静了静:“我确实不知道养父后来如何,但是,兴德郡去年,发生了一件大案子,您或许也有所耳闻。吉祥酒楼的老板,酒楼里的伙计,还有,曾去作证的乞丐,甚至附近相熟的其他乞丐,都被杀了。而杀人的,正是安晏。”
那时她虽然不知为何昏睡了一日——或许是安晏在房间里下了迷药——导致她未能去找他们,但后来一路听安晏与墨白讨论,她还是渐渐拼凑出了那日发生的事。
所有人都死了,伏焱不知所踪。
可说到底,谁能相信“伏焱”的存在呢?就连她也从未见过。
顾鸿云静静望着少女光下的脸,一时竟不能猜透,她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
他于是又问:“那么,墨公子做了什么?”
谢新柳却似有些慌乱地颤了一下,话音也带了几分急切:“墨哥哥什么都没有做。就像,就像昨晚那样,每次她都是让墨哥哥带我去安全的地方,我们一直在一起,等着她回来。墨哥哥……不会武功,他不可能杀人的。”
是啊,他全然不会武功,他笑得温柔清朗,他不可能杀人的。
顾鸿云再问:“那么,你知道,安姑娘为何会杀死那些人吗?”
谢新柳摇了摇头:“她只同我们说,是发生了争执,才不得不杀人。我那时也信以为真,直到昨夜,我才意识到,或许她杀死那些人,是为了灭口。那个乞丐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她说完这些,屋子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半晌,顾鸿云开口问:“你不打算回去了?”
谢新柳咬了咬唇:“我要回去。”
顾鸿云实在有些意外:“你私自来县衙,难道不怕引起他们怀疑?”
“墨哥哥……去找她了。”谢新柳低声,心底的妒忌、不甘似乎再难隐藏,可她用指甲掐着手心,却仍然竭尽全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我也只是,去找墨哥哥了而已。”
顾鸿云好像有些明白,她为何要背叛安晏了。
她年纪还小,还没有很好地学会隐藏。
但是他没有揭穿,只微微蹙眉,似乎心有不忍:“你可以留在县衙,做一份差事。”
这本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然而谢新柳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大人,我要回去。我和他们一路同行,可以……暗中为您留下记号,您沿着记号,就能够找到我们。”
顾鸿云安静地,深邃地望着她。
许久,他终于缓缓地颔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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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新柳约定了记号的方式和位置,目送她离开,顾鸿云将头靠上床柱,疲累至极地闭上了眼。
接下来一个月,他不得不卧榻养伤,无法追踪安晏和墨白,如果没有谢新柳,他便要彻底失去他们的踪迹了。
所以谢新柳的提议,是一个巨大的,如深渊般的诱惑。
他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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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谢新柳回到民居,却发现安晏和墨白已经走了。
不是尚未回来,不是暂时出门,而是彻彻底底地离开了。
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一句话,一张字条。
一瞬间,初春的冷意裹满了周身,她无措地立在门外,天淡云稀,原野茫茫,她——该去往何处?
屋侧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谢新柳惊慌地向后退去,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哎,你回来了。”
他认识她?谢新柳心底慌乱更甚:“你,你是谁?”
“谢姑娘,没错吧?”那个男子向前走了两步,谢新柳向后退了十步,他便停住了,“我叫徐戾。”
谢新柳目色惊恐:“你要做什么?”
徐戾皱起眉,又斜斜一勾嘴角:“我来告诉你,安晏和墨白,已经抛下你了。”
谢新柳心中一滞,却仍嘴硬道:“你不要乱说,墨哥哥不会抛下我!”
徐戾冷笑道:“可惜你心心念念的墨哥哥,心中却只将你当作累赘,当作打扰了他和安晏的,多余的人。”
谢新柳心中又惊又痛,他怎能挑拨——不,他不是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他只是说出了,她明明知道,却不敢承认的事实。
她垂下双手,春/色在她眼底挣扎,她明明知道了,口中却还是说:“我不信。”
徐戾踢开脚旁一块石子:“我见过他们了,也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如果你还想去找他们,就跟我一起走。”他始终冷笑着,目光近乎残忍,“我劝你,还是不要心存幻想,他们二人在城门附近相见,直接离开了云励县,根本——没有回到这个地方来找你。”
“不可能!你不要骗我!”谢新柳下意识地否定道,就算他们因为什么缘由离开了她,也绝不会,绝不会……
却渐渐没了底气。
安晏早就想将她丢下了,不是吗?墨白也……从没有阻拦过。
徐戾看着她瞬息数变的神色,嗤笑道:“是不是骗你,你跟我一起走,亲自去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谢新柳迟疑地打量着徐戾,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她必须去找安晏和墨白,不仅因为她确实很想亲自去问他们,她也没有忘记与顾鸿云的约定。可是……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他为什么要去找他们?他究竟是谁?又究竟有什么目的?
徐戾等了半刻,终于不耐烦了。
他反手一掌,将房屋门扉劈了个粉碎,冷冷道:“我若想杀你,你早已死了。不想跟来就算了,反正带着你也是累赘,你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说罢,他根本不再看她,转身就走了。
谢新柳咬了咬牙,终是跟了上去。
她走在徐戾身后五步远,望着他冰凉的背影:“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徐戾的声音比秋霜更冷:“你少知道一些,就能活得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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