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场包厢，凌晨。
灯光迷离，音乐震得沙发都在抖。VIP卡座里，林大峰左拥右抱，满脸通红，面前的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几瓶已经空了的高档洋酒。
他今天刚成了一笔大单——不对，严谨点说——“又”成了一笔大单。
自从搭上那条线，钱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他只需要跑跑腿就行了。以前他都不敢想挣钱这么容易。
多亏他有个好妹妹。
“来来来，再开一瓶！”林大峰大手一挥，旁边的女人娇笑着贴上来给他倒酒。琥珀色的液体从瓶口倾入杯中，满了又满，空了又空。
不知过了多久，林大峰歪倒在沙发上，嘴巴半张，鼾声粗重。包厢里的音乐还在震，但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只剩下那个女人。
女人试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总？林总？”
没有反应。
女人收起娇媚的笑容，她仔细打量林大峰，确认对方睡死过去后，从他的手边拿起手机，又从手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硬盘。
数据线插进手机接口，屏幕上弹出一个“复制中”的进度条，一分钟不到，进度条就从零跳到百分之百。
她把硬盘收好，起身推开卡座的门，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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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一个人靠在墙边等候，宽大的卫衣，鸭舌帽压得很低。女人走过去，将硬盘递到那人手中，“鸭舌帽”微微点头，一沓钱被交到女人手里。
待喜笑颜开的女人走远，“鸭舌帽”又压了压帽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安静的包厢里，门被推开。钱钱早已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白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听到门响，抬起眼：“得手了？”
来人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硬盘，然后摘下了帽子，微微上挑的眼尾下，一颗泪痣缀在眼角。
是Serena。
钱钱往沙发上一靠，松了一口气。
时间倒回到三天前，钱钱家门口。
钱钱拎着垃圾袋推开门，正准备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却在台阶上停了下来。
Serena站在门口，车停在路边，她靠在车门上，像是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有空吗？”她问。
钱钱偏了偏头。
两人在书房聊了很久，基本上是Serena说，钱钱听。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这场会话才结束。
“合作愉快。”Serena伸出手。
“合作愉快。”钱钱握上去。
她们要把盛氏餐厅从漩涡里摘出来。
两人分头行动。
钱钱先去了白夜母亲原先所在的康复医院。她和护士长聊了四十分钟，但没捞出什么有效信息。她给Serena发消息：医院这边没有头绪，只说是市里统一部署。
Serena彼时刚从A大校园出来，她眉头紧蹙，快速回复：学校不好查，杨至诚那个基金会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表面上没问题，内里呢？钱钱查了一堆工商资料、股权结构图、资金流水表，文件散满桌子，有些地方被荧光笔划满了记号。她揉了揉眉心，把又一份查不出头绪的基金会报表丢到一边：“太规范了，痕迹擦得很干净。”
Serena拿着电话，刚从税务局出来，她神色嘲弄：“狼派干这些脏事向来得心应手，他们用的都是合法合规的流程，查不出——”
“诶等等。”电话那头的钱钱忽然打断她。
“你有发现？”
钱钱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
“前段时间黑餐厅的那些水军账号，我找到他们公司了。”她停下来，放大屏幕上的一个名字，“而且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电脑上是工商注册信息页面，公司名称一栏印着“峰海文化咨询”，法人是“林大峰”。
Serena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什么？”
钱钱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她往前翻了一页，屏幕上出现了星灿传媒的工商注册信息。法定代表人那一栏的名字，同样是“林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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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硬盘插在电脑上，正在读取数据。Serena坐在钱钱对面，把帽子摘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黑色的连帽卫衣衬得她十分利落。
“顺利吗？”钱钱随口问。
Serena轻笑一声：“你说呢。这种好色、虚荣、爱炫耀的蠢货，几杯酒下肚醉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电脑屏幕上数据读取完成，钱钱快速浏览文件夹。
林大峰显然不是一个有良好数字卫生习惯的人，银行转账截图在相册里存了几十张，聊天记录可以追溯到三年前，连和某些人的私密对话都没有删。
“通讯录……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钱钱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忽然停住了，“嗯？”
Serena凑过来：“怎么了？”
钱钱放大一张图片。那是林大峰和一个女生的聊天界面，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对着镜子比剪刀手的女生，脸被修得很尖，有些失真，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林小薇？”
Serena目光一凝：“这个人......”
“你认识？”钱钱转头看她。
Serena点头：“Fiona之前给我引荐过她，但人太蠢，我不喜欢。她是谁？”
“之前温言提过，实验室里有个女生会暗暗针对她，就是这个林小薇。”钱钱指着屏幕上林大峰给对方的备注，“林大峰和她是兄妹关系？”
Serena快速浏览剩下的聊天记录：“转账也很频繁。这两人怎么会和陆正明有关系。”
钱钱继续往下翻，目光在每一个文件名上来回扫。林大峰的文件夹里塞满了各种合同、转账截图、和对公账户的往来记录。
“没找到和陆正明的牵扯，但……”她的声音忽然停了。
钱钱看着屏幕，困惑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Serena见她异样，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转账记录上，也怔住了。
“赵氏？”
赵氏集团。
这名字太熟悉了，但出现在这里，完全出乎她们的预料。钱钱和Serena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外和陡然升起的警觉。
“赵氏集团给‘峰海’的对公账户，前前后后转了五百多万。”钱钱把转账记录从头拉到尾，“难怪林大峰打工好几年一夜乍富，原来是搭上了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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