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ena记事起，施家的书房就是这个家里她最熟悉的地方。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深色的檀木搁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线装古籍，书脊上的题签有些已经泛黄发脆，但每一本都被保养得没有一丝灰尘。
爷爷就是在这些书架之间，握着Serena的手，一笔一画地教她写自己的名字。等她长大一些，开始教她读古籍。她比同龄的孩子学得快得多，别的孩子还在认拼音的时候，她已经在背《尚书》的片段了。保姆和家庭教师都夸她聪明，但施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要成器还得雕琢”，然后翻开下一篇。
那天施老教她读的是《尚书·五子之歌》。
“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年幼的Serena坐在沙发上，两条腿还够不到地面，悬在沙发边缘轻轻晃着。她把那段话念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等着爷爷夸她。施老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香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袅袅升起。他头发还没全白，脊背挺得很直，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娜娜，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人民是用来亲近的，不能轻视。人民是国家的根基，只有根基稳固了，国家才能安宁。”小Serena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施老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把茶盏放回桌面，“对。爬得越高，就越不能离人民太远。”他抬起眼，目光越过书房的门框，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像是在看更远的东西，“轻视民众、玩弄人心，终会受到反噬。”
小Serena还不完全理解“玩弄人心”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爷爷说这句话时郑重的语气。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清澈得像一汪没有风的湖水，倒映着台灯的暖光和书架上层层叠叠的古籍。她眨了眨眼，睫毛轻轻扫过眼睑，再睁开时，眼底的湖水已经沉了下去，十多年里在汲取的知识，领悟的智慧，以及对人心复杂性的逐渐理解，让那汪泉化作一片更深的、安静的、锋利的琥珀色。
这片琥珀色此时映出电视荧幕的蓝光。
Serena站在客厅，风衣利落。她端起咖啡，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早间新闻，现在行进到了时事访谈。陆正明的脸占据了半边屏幕，他坐在主持人对面，面带微笑，姿态诚恳而亲切。
主持人手里翻着提纲，语气是采访政要时特有的郑重：“陆主任，最近兴民党主导的《工业碳排放限制法案》在国会引发了很大争议。支持方认为这是蓝国履行国际气候承诺的关键一步，反对方则认为它会重创制造业。您怎么看？”
陆正明微微点头，他思考了几秒，抬起眼目光温和地看向镜头。
“环保是好事。蓝天白云，谁不喜欢？”他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然后话锋一转，“但我想问一个问题，被关停的工厂里，那些失业的工人，谁来管？”
他垂下眼，似乎很是怅然地叹了口气。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太多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人。”他的声音低下来，目光变得深远，“坐在办公室里制定政策的人，有没有去工厂看过？有没有和工人聊过？还是说，只要交出一份漂亮的数据报告就行了？”
主持人点了点头：“所以您反对这个法案？”
陆正明没有直接回答。他又露出了那个诚恳的微笑，把问题轻轻推了回去：“我反对的，一直都是用普通人的饭碗，换精英的政绩。”
Serena盯着屏幕上这场完美表演，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她放下咖啡，拿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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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由[太阳][钱包][香吻][耶][狮子][月亮]emoji符号命名的群聊内。
Serena发消息：我出发了。
几秒后，钱钱回复。
钱钱：路上小心。其他人呢？
盛昭阳：我已经在峰会现场啦！这边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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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现场的镁光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把舞台照得纤毫毕现。盛昭阳站在侧台，手机刚收进口袋，目光落在台上的盛明珠身上。
盛明珠今天穿了一套藏蓝色的西装套装，领口别着一枚极细的银质胸针，岁月在她脸上微微留下了痕迹，但没带走任何，阅历更使得她从姿态到语气都透着一种光华。
盛昭阳从小就极其崇拜盛明珠。盛明珠强大的个人魅力足以俘获每个小朋友，每次学校家长会，她只要往那一站，周围就会自动围满叽叽喳喳的小豆芽。而盛昭阳每到这时候都会骄傲地一仰头，把每个试图靠近她妈的小朋友都当成潜在的“妈妈抢夺者”，于是绕着人群跑了一圈又一圈，不厌其烦地宣告主权：“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妈妈！”
今天依旧是盛女士的魅力时刻。她在讲台上落落大方地介绍着。
“……以上，是盛氏与寰宇联合推动的‘情绪空间’项目目前取得的突破性进展。我们相信，这项技术将在心理健康、城市规划、人机交互等领域带来革命性的变革。目前，全球专利申请流程已经启动。盛氏作为科技地产领域的新生力量，也期待与在座各位前辈共事的机会。”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盛昭阳一边鼓掌一边用余光扫了一圈台下——前排是行业大佬和媒体代表，中间是投资人和技术专家，后排角落里有几个面无表情的人，西装颜色偏暗，和周围的热烈气氛格格不入。其中一个她认得，是赵氏集团的总裁赵天祥。
盛昭阳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狠狠奚落：呵！大坏蛋！
——不对，陆正明才是大坏蛋。
盛昭阳想了想，又凶神恶煞地看向那人，再次狠狠奚落：呵！中坏蛋！
“昭昭。”盛明珠从台上走下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
“妈妈。”盛昭阳立马调整表情，乖乖地扬起笑容。
盛母喝了一口水，声音有些无奈：“这么早就把产品推出来，风险还是很大的。”
盛昭阳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钱钱在墟之间说的话——
“与其等着赵氏动手，不如主动出击。我们抢先发布技术，激一激他们。哪怕不是正式的发布会，也要是足够分量的大场合。”
但这些话显然不能在此时此地和盛母交代，没关系，她自有办法！
“哎呀妈妈——”盛昭阳拖长了尾音，抱住盛母的胳膊摇了摇，“行简哥也大力支持了！寰宇那边全程配合，连法务团队都提前准备好了！”
祝行简的好学生光环啥时候都好使。
盛母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一种过来人才有的了然。她知道女儿没有把全部计划告诉自己，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在搞什么名堂。”
盛昭阳装傻地“嘿嘿”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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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部手机在实验室的白大褂口袋里震了一下。
温言坐在工位上，屏幕上开着模型的安全审计界面。她点开群聊，是钱钱的消息。
钱钱：言言那边呢？怎么样？
温言快速打了几个字。
温言：我在实验室，林小薇看起来没察觉。
她按灭屏幕，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移动硬盘。
她回想起那天在墟之间——
钱钱迅速部署：“温言把所有真实数据备份，存到物理隔离的硬盘里。然后启动假数据蜜罐。给他们一个‘目标’，让他们以为得手了。”
温言再看向手中的硬盘，动作利落地插入电脑，拷贝数据。进度条从零跳到百分之百，她拔掉硬盘收好，打开了另一个程序。
蜜罐系统开始运行。她花了整整两周精心构建的假数据，外表和真实模型一模一样，所有参数都经过精密调校，但底层架构被替换过，只要调整到特定参数的极端环境测试，整个模型就会像被抽掉地基的大厦一样轰然崩塌。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屏幕，假装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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