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在半路撞上了赵庆晟,现下再去土地庙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谢清宁迈步往来时路走,声音清淡:“索性来都来了,不如咱们再去一趟赵家吧。”
行至门旁,阿银上前去叩。
老仆一见是他们,忙将染了水渍的手在下摆蹭蹭,他方才在刷碗,也并没想到他们会再次登门:“不知上官一早会来,家中有些凌乱,望上官们勿怪。”
门打开后,鸡汤味道更重,老仆嘴角还沾着油腥,看起来像是刚用过膳。
谢清宁虽不如阿银、阿铜对吃食气味敏锐,但这味道的确勾人食欲,她走在头前,对着庭院四下一扫,便见角落里还堆着几件没洗的衣衫。
灵堂前的火盆内空无一物,想是也没谁前来吊唁。
老仆见她盯着那处,便开口解释道:“主家祖上不在京城,老爷是一路做生意迁居至此,不过赵家子嗣单薄,我们又许多年没回乡省亲,想必也不剩什么人了。”
他边说,边跟着走:“前几日来的几位是老爷京中好友,都是些做小买卖的,这两日就淡薄多了。”
谢清宁上次过来忙着找赵庆晟,还真没怎么留意赵家宅邸,她寻着香味进得屋中,入眼先看到的便是一处灶房。
架上铁锅还有未尽的吃食,鸡子下埋着一块块肉,金黄油亮可不就是鸡肉。
汤饼其实就是面条,许是做的过多,还剩下不少。
谢清宁不由走近。
而追着香味同步进门的阿银也凑上前,浅望一眼,就啧啧道:“此前还真小瞧了这赵家,做锅汤饼就要用两只鸡,咱们小檀府都不曾这般奢侈!”
阿银略有不爽,看向谢清宁的目光里全是委屈。
阿铜也不愧是阿银的饭搭子,竟也哭唧唧地装模作样起来。
谢清宁:……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跟檀逍学的撒娇吧??
谢清宁懒得理这对活宝,出了灶房便往里走。
老仆跟上来为他们指路,指着间布置精美的上房说:“这便是少爷和少夫人……也就是阿乔小姐的婚房了。”
谢清宁依言进门,掠过紫檀木打造的方桌,窗下一角正摆着通体漆色的雕花妆奁台,两支红烛的外缘还贴了刻花金箔,然后,就是那架婚床了。
女子垂眼轻瞥,喜烛和床架的红纱都未撤下,偏榻上被褥不翼而飞。
她抬手示意老仆,老仆才唉声叹气道:“此前已回禀过上官,那日清早发生了状况,我见被褥叫那鲜血渗透,瞧着骇人,便都撤下清洗了一番。”
老仆说着忽的反应过来,神情立刻浮上焦色:“我、我是不是不该清洗?”
见谢清宁不言语,他顿时懊恼的捶胸顿足:“哎呀,是我无知啊!我就是见少爷每每路过这处便要伤神,想着略微收拾下,这才……”
谢清宁见他急的眼都红了,忙开口安抚:“无妨,老人家莫太忧心。”
她说着示意阿铜带老仆出去,又转身看向阿银:“你鼻子既然如此灵敏,现下可还能闻出这房间里的血腥气?”
其实谢清宁自己也能闻到些,但于此道,她还是更信阿银和阿铜。
阿银领命,两步靠近了床榻。
因着床架是木制的,虽说渗到被褥的鲜血能够清洗,但浸到了木头里却不易处理,否则也不会过了几日气味还这么明显。
阿银在榻前站了半刻,继而蹲下身去对着榻边嗅闻,随即眼一眯,起身回来谢清宁身边耳语了两声。
这会儿老仆已被带去前院,谢清宁出来时瞟他一眼,便改道往后院走。
赵宅的建造简约,前院除却主屋和灶房,边上就只剩一座灵堂,而灵堂原本就是赵家祠堂,因着赵随猝死,才临时改用。
隔着十数步的后院还有两间卧房,原本一间是赵随的,另一间则充作客房。
再往里走,有片四四方方的小菜园,边缘垒着鸡棚,而右侧角落里的那间卧房偏窄,想必正是老仆日常起居之所。
谢清宁先是往鸡棚处瞥了眼,发现只有一只黑毛大公鸡正在啄食。
她定了定神,招手示意阿银上前,轻言:“你就站在这里大声喊叫,待我喊停你在停下。”
阿银道了声“好嘞”,而后叉腿吐纳,嗷的一嗓门就喊开了。
谢清宁听得堵住耳朵,然后提裙便走。
她先是进了赵随的卧房,松开手静听片刻,然后直接绕去前院。
她与檀逍对视一眼,檀逍轻点下头,可身边的老仆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谢清宁了然,随即又发问道:“老人家,你每日几时晨起?”
老仆老实回话:“鸡鸣过三声我便起身,先浇菜园,然后喂鸡,将后院活计收拾妥当,我就去前院烧水煮饭,饭好再去喊老爷来院中用膳。”
老仆想了想,又补充道:“少爷是不用我唤的,少爷温书勤奋,起的有时比我还早。”
谢清宁冲阿铜抬抬下巴:“去叫阿银停下吧,再喊一会儿估计要断气了。”
说着,又迈两步,似闲聊道:“老人家睡眠还不错?”
老仆不好意思起来:“白日里活忙事多累的紧,躺下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说完,许是又想到一事,他留下句“上官们且等等”就快步往后院去。
不过须臾,便拿着一状似香囊的物件赶了回来。
“少爷成亲前本是独自住那婚房,可自从出了事,他就搬去后院客房居住了。”
他递上香囊:“少爷和少夫人情比金坚,少夫人待少爷也是上心的很。”
谢清宁接过针脚细密的香囊,打开盘扣,还没放到鼻端就嗅到股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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