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惊了满桌人,连空气都跟着凝结下来。
不久,撤了傀儡戏的台子又站上去两个角儿,板鼓一响,大小锣和铙钹也紧随齐鸣。
谢清宁往下方瞥,正见张踱跟庆云楼的老板站在角落里叙话,她抬眼望向阿金,轻言道:“去问问张班主,他是哪日梦到的这个故事,又是何时记录下来的。
阿金了然,二次下了楼去。
只是再回来时,神情似是比方才还要纠结三分。
他一开口声音里带上些艰涩,惴惴不安道:“张踱说,他是七月十八梦到的,醒来就立刻记了下来!”
而阿金说完,谢清宁也不禁露出惊诧:“七月十八?!”
她看向檀逍:“赵庆晟和阿乔是七月十七成的亲,翌日清早出的状况……也就是说,是先有的新娘案,然后才是张踱发梦?”
不待檀逍回应,阿银也急道:“按常理推断,不应该是张踱先梦到,然后才是赵家出事吗?”
阿金嘶了声:“你觉得这个案子,它能用常理去推吗?”
谢清宁捏住眉心,细思片然,而后阻住他们道:“先等一下,似乎从没有人承认过张踱的梦一定跟赵家之事有关,而我们只是因为恰好了解才有此疑问……”
“不对,这是一个误区,先别自乱阵脚。”
她将放温的茶一饮而尽,起身道:“阿金阿铁,你们俩先盯住这个张班主,别被他发现,远远瞧着就好,尤其注意一下他平时都做些什么。”
檀逍望向她,笑意温润:“夫人怀疑张踱说谎?不如请他来咱们府上坐坐?”
谢清宁想起檀逍赏的李坎那大耳刮子,嘴角轻抽:“那倒也不必如此……”
见她否决,男子似是还有点失落,但依旧笑着应道:“都听夫人的。”
几人下楼时,又在门前遇上了张踱,今日一场赚了不少,张踱似是要犒劳师傅们,正让伙计拿几坛神仙醉来。
见到是谢清宁他们,张踱再次行了个大礼:“我代吉祥班谢过贵人们,贵人们慢走。”
张踱虽三十出头,但目光却尤为清澈,尤其看向谢清宁和檀逍,总带着些“没成想,初到贵宝地就能遇上好人!”的欣慰。
上马车后,谢清宁顺手放下帘帐:“檀逍,张踱此人你怎么看?”
男子嘴角蕴出几分笑:“是个被卖了还会主动帮人数钱的主儿,那四位师傅跟着他也真是辛苦。”
谢清宁:“所以,你也相信他没说谎?”
檀逍不置可否:“夫人呢?”
谢清宁:“嗯,不谋而合。”
马车很快进了小檀府,待停到宁心阁前,谢清宁便抢先一步下了车。
直到前脚迈入门槛,才甫一停身,转头睨去。
而身后的檀逍,也被迫停了下来。
谢清宁板起面孔,不客气的伸出三根手指:“三日不许进房,是你忘了?还是以为我忘了?”
男子听罢,面含轻笑道:“我与夫人讨论下案情。”
谢清宁伸手一推他,猛地关了门:“今日乏了,明日请早。”
她可不上当。
此前在桃园村时,她就吃过这厮不少亏。
檀逍有研究尸体的癖好,夜里挂了满院子从乱坟岗扛回来的骨架,然后就跑到她房间来敲门,说院子里有鬼他不敢一个人睡。
那时她院子里也躺着几具尸体,还以为是野狗叼走扔去了檀逍院子,才惊到了他。
谢清宁还因此心中内疚,没多想就允他进了门。
结果这人熏得一身清冽花香,睡在她身边,那花香诱的她整晚胡乱做梦,若非那时他们还小,她差点以为这厮是过来自荐枕席的。
后来了解了檀逍是个什么人,她便恼道:“在耍心思我就叫父亲丢你出去!”
檀逍听罢,这才老实下来。
谢清宁累了整日,沐浴之后便早早睡下。
其实若按照她从前的习惯,她非得不吃不睡连轴转,直到破了这桩案件为止。
可前世她就是这般赶工猛卷,才累出了心脏病,还因此送掉了性命。
彼时,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檀逍早就换了副面孔,他倚在高耸入云的树枝上,这参天大树是府中最盛的一棵,仿若伸手便能触到月亮。
男子垂眼望向宁心阁,目光里沉淀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芒。
须臾,他重新落到地面,穿门过厅,下人们见他所去的方向皆是一惊,随即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低下了头。
阿金不在,阿银便暂代了他的职责。
阿银轻瞥众人一眼,冷声叮嘱:“都管好你们的嘴,谁去少夫人那嚼舌根,我就用他来入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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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过三声,天已蒙蒙亮了。
小檀府正厅前院本有一只一人多高的铜壶滴漏,奈何上月,檀逍非拎了只鸡回来叫它打鸣报时。
据说这鸡是檀万山手下孟兆安孟司狱的斗鸡大将军,屡战屡胜,给孟兆安赚了不少银钱。
但孟司狱嘴贱,又格外看不上檀逍,更是时常在背后议论檀逍。
檀逍抢走他的鸡,并只做报时之用,此举直接羞辱了孟司狱,孟兆安被气躺下三回。
可一上门来要,阿金就告知鸡被炖了。
孟兆安也只能干瞪眼。
今日谢清宁要去刑部找蔡春华,只是二人刚一到司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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