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也只是执念。”
江群玉想了想原书剧情,并没有提到过长生殿,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桥段,便也没再提了。
卫浔也没接话。
殿内只剩魂灯火苗摇曳的轻响,蓝红交映的光落在两人身上,静得落针可闻。
两人站了好一会儿,江群玉侧眼去瞥卫浔,却见他的目光凝在身侧一盏幽蓝魂灯上,久久未移。
江群玉好奇心起,凑到卫浔身旁,念出那两个小字:“林清?”
挨得太近了,近得脸颊几乎要贴上卫浔的,鼻尖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卫浔忽然阴沉下脸,语气仿若沉入寒潭,忍无可忍低喝:“江群玉!”
“怎么了?”江群玉偏过头,有些不理解他。
不知道哪来儿的大小姐脾气,暴躁得不行。
卫浔又伸手,指尖抵住他的额头,再次把江群玉的脸戳远了些,闷声道:“你别靠那么近。”
“莫名其妙,”江群玉撇嘴,“冬天那会儿我们俩不是一直都一块儿睡的吗?再说了,都是男人,你矫情什么啊?”
卫浔面色铁青,冷冷睇了他几秒,终是没再怼回去。
转头重新凝望着那盏魂灯,声音冷得淬冰。
隔了许久才轻描淡写般道:“是我阿娘。”
话音落,他抬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盏魂灯取下。
指尖拂过灯座上的刻字,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珍重地收进了乾坤袋。
原来是他的娘亲。
难怪卫浔一意孤行,非要来一趟浮灯殿,又不取自己的魂灯,反倒是拿了另一盏。
江群玉不想走了,心念一动化回黑雾团子。
整团摊开软软地趴在卫浔乌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阿娘对你好吗?”
六岁后,他就生活在孤儿院了。
而六岁前,江群玉在江家生活得并不好。
他亲妈在他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他爸在他妈死后的第三个月重新娶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还带着比他大六个月的儿子。
江家在京市还算有钱,那女人担心他会抢走江家的继承权,所以总是想方设法地害他。
江群玉那时不过是四五岁的年纪,却因为那女人的挑拨,总是被江父关禁闭。
有时候关他几天,有时候关他一个月。
一开始的时候,江群玉还会和江父哭诉,可后来江父也不想管他了。
所以哭不哭的,哭到嗓子哑了,对于一个并不爱他的人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渐渐的,江群玉变了。
他尽量学着做透明人,像只灰扑扑的小老鼠,看着那一家三口的温馨,满心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想好好长大。
但大抵是她儿子太废物了,衬得江群玉再怎么尽力收敛自己的锋芒,还是比他优秀太多,便又成了眼中钉。
在江群玉六岁那年,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摔坏了江父收藏的那套瓷杯。
那女人一口咬定是他摔坏的。
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的破绽很多,比如江父可以去看家里的监控,可以去询问女佣或者管家。
可他没有。
一个不受宠的小儿子而已。
江群玉再次被关禁闭。
在禁闭室里的第七日,不知是谁往里面放了一把火。
那火好大,大到当时江群玉还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里面了。
是一直照顾他的阿姨冒死把他救了出来。
阿姨抱着他,哭着和他说让他走远一点,她能做到的只有那么多了。
再后来,江群玉去了孤儿院。
他不愿意说,也没人来找他,警察没有办法,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十五岁那年,他在手机上打手游,开直播,因为天赋被电竞公司看中。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打电竞了。
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感受过亲情什么的,即使是四五岁的时候,江父带他去扫墓,看着墓碑上漂亮的女人温柔的笑,江群玉心情也没有多大的波澜。
卫浔动作稍顿:“为何会问这种问题?”
“好奇啊。”卫浔的头发像是上好的绸缎,又柔又滑,江群玉趴在上面蹭了蹭,躺得惬意。
干脆滚了一圈,黑雾凝出两只细细的伪足,轻轻抱住卫浔的头顶,哼哼道:“我是心魔,本就无父无母,好奇问问怎么了?”
他没说那些糟心的过往,也懒得说。
那些烂事埋在心底多少年,早磨成了不痛不痒的疤,提起来反倒矫情。
反正卫浔也不会懂,就像他也不懂卫浔会对一盏魂灯如此执着。
只是心底悄悄漾起点羡慕。
好歹卫浔还有个念着的人,有盏刻着名字的魂灯。
而他活了这么些年,像粒没人捡的尘埃,连个记挂的由头都没有。
殿里的魂灯还在轻轻摇,火苗映着卫浔的侧脸。
卫浔已经转身,朝外走,他语气平淡:“我也不知,我没见过她。”
江群玉一顿,还以为卫浔和他的情况类似,忙道:“对不起。”
他甚至还蹭了蹭卫浔,看他都莫名其妙顺眼了很多。
至少他俩都没有阿娘。
至少,现在他的身边只有卫浔,卫浔身旁也只有他。
两人走出浮灯殿。
清冷的月光落了满地,银辉铺在青石板上。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杏花香,风卷过不远处的竹林,哗啦啦的响,衬得夜色愈发静。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越走越远。
时不时有细碎的对话散在风里。
江群玉忽然想起什么,用黑雾轻轻拍了拍卫浔的额头:“哦,我忘和你说了,生辰快乐啊。”
卫浔一顿,漆黑的眸缓慢地转动了下,他的声音很轻:“你怎么知晓的?”
“方才你那盏灭了的魂灯上写了呀,三月初三,上巳节。”
江群玉细细道,语气里带着点雀跃,“这可是个好日子,人间会好多人会去祓禊祈福。”
“原来从你的口中还能吐出几句好话来。”
卫浔轻笑一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罢了。除却祓禊祈福,今日在人间,也被称作小清明。春日气浮,阴阳交替,阴魂最易出没。忌洗忌拜,更忌晚归夜行。道心未固者需守在静室,佩柳符护持本命灯……”
江群玉越听心越慌,黑雾都忍不住缩了缩。
“你这人当真是不知好歹!好话你不听,非要扯些晦气的!”
卫浔勾唇:“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我俩会被鬼缠上吗?”
江群玉扒着他的头发想了想,只觉自己和卫浔犯了满肚子的大忌。
这要是放在人间的惊悚片里,两人早死百八十回了。
“不会。”卫浔倒是很快否定。
江群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卫浔唇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语气幸灾乐祸:“因为我也是鬼啊……”
江群玉:“……”
操,和卫浔待的时间太久了,他差点忘了卫浔本身就是鬼。
一时无言,良久才道:“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卫浔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散在风里,混着杏花香,竟淡去了几分周身的阴翳。
月色下,他的侧脸柔和了许多,连脚步都慢了些,心情很好:“不谢。”
夜像是打翻了的墨,厚密的黑铺到天的尽头,连星子都被吞得一丝不剩,只有一轮皎洁的月,蒙着淡淡的云翳,在天幕间晕开浅浅的光。
风息了,林静了。
两人的脚步声与话语声,也渐渐飘远,散在微凉的夜风里。
一人一心魔的背影,在漫无边际的黑中缩成小小的一点,朝着凌霄宗外的方向,越走越远。
江群玉问:“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人间。”卫浔说。
天地浩大,万籁俱静,苍穹下,偌大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和轮廓,只剩彼此了。
*
*
凌霄宗四长老的亲传弟子白术,死了。
四长老华真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赤红的血丝爬满眼白,面色狰狞得吓人。
他死死攥着身前的木桌,指节泛白,连带着干皮皱纹的大手都在发抖,厉声怒吼:“我定要让那魔物付出代价!还我徒儿性命!”
“华真,你先暂且冷静下来。”大长老劝道。
“冷静?”华真闻言,陡然冷笑,额角青筋暴起,狠狠拍向桌面,木桌瞬间裂出细纹。
“景和,死的不是你的亲传弟子,你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白术是我门下最有天赋的弟子,年纪轻轻便到金丹境,他的魂灯说灭就灭,你让我冷静?你倒是告诉我,我要如何冷静?!”
他猛地站起身,掌心凝出一把玄黑铁剑,剑风凌厉,绕着浮灯殿外守门的两名弟子来回踱步。
眼底翻涌着戾气,冷声喝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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