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宁,你怎么来了?”齐拥风诧异地看着她,眉目间才扫平的忧愁又如野草般长了起来。
齐子宁冲他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落到了华衍身上。华衍疑惑盯着她,五指渐渐握拢收紧。
很快,她收回自己的视线,道:“诸位方才的争论我都听到了,无非是桩利国利民的婚事罢了,子宁没有意见。”
众人惊怔——她竟答应了?
齐拥风却蓦地一颤,不可置信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父皇,若北凇国也同意这桩婚事,子宁愿意嫁。”
她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像道布满毛刺的鞭子,狠狠击打在华衍和齐拥风的心间。两个铜墙铁壁般的人,一瞬间土崩瓦解,碎成了渣。
齐拥风渐渐平静下来,缓缓摇着脑袋,反复确认说那话的就是他最小的女儿——齐子宁。
可是她怎么可以开出这样的玩笑?
他好不容易让她有了可走的路,她却自己站出来把路给堵了,他不由得看向华衍,似乎在质问:你们丹山就是这样教她的?
华衍望着那刺一般尖锐又会说话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无声冷笑着,似乎在回答齐拥风:我此刻也与你一样生气!
他为她力驳群臣,不惜搬出丹山来平息这场阴谋,她在做什么?她自己把刚填平的火坑重新挖了出来,然后当着他的面跳下去。
可笑至极!
愚蠢至极!
他强压下怒火,道:“如今四国和平相处,共治灵州大陆,根本无需用和亲的方式来巩固关系,还望殿下慎重思考。”
“国师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她望向两仪殿中的臣子们,他们有的人很惊讶,有的人很平静,有的人很愤怒,可她不在乎。
“本宫虽为女儿身,不能像诸位一样日日站在两仪殿内为南灵的未来出谋划策,便只能用和亲这样的小事为南灵尽尽绵薄之力了。”
“够了!”齐拥风的拳头砸在扶手上,那上头凹凸雕刻的金龙与骨头像撞,嘎吱一声,疼的钻心,却仍旧转移不了他此刻的愤怒。
“朕今日累了,婚嫁之事改日再议。退朝!”
帝王的离去如一阵疾风般扫过,留下阵阵刺骨的寒意弥漫在两仪殿中,随着诸臣也渐渐退离,全都笼罩到了齐子宁和华衍的身上。
刘竞与齐子承没入人潮里,越过重叠的人影睹向华衍,神色里有说不出的得意。
华衍狠狠睨去,直到人都走光了,才一声不吭从齐子宁身旁擦过。
他的手臂就那样与她的肩轻轻相碰,然后不留任何温情地走远。
齐子宁在殿内停了很久很久,直到人潮散尽,两仪殿内外安静到听不见任何动静,她才深深垂下眼眸。
*
齐子承回到东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刘婉仪,她正在和宫女们剪窗花呢,见他满脸笑意来了,当即放下东西迎了上去。
“夫君,事情可还顺利?”
齐子承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视线扫过屋内两名宫女,宫女立即会意退出,他又才不管不顾捧住刘婉仪的脸吻了下去。
他今日动作有些粗鲁,咬得刘婉仪又疼又呼吸困难,费劲挣开他顺了顺气才温声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可不这样的。”
“本宫今日高兴。”他把人按进胸膛,紧紧抱着,“等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我就安排时间陪你回趟丞相府,好好与岳丈喝上两杯。”
瞧他春风得意的模样,刘婉仪便知昨夜相商之事八成是妥了,她也暗暗松了口气,抬手将头上金钗按了按,道:“那我让厨房备桌好酒好菜,先与殿下庆祝庆祝?”
齐子承怔了片刻,松开她的手道:“还有些事没做完呢,今日就先不庆祝了。”
嘴角笑意登时凝固,刘婉仪低头道:“这样啊,那便改日吧。”
听出她言语中的失落,齐子承拥了拥她:“改日我一定好好陪你。”
这个相拥很快结束,眼前亮堂的光刺目又刺心,刘婉仪来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对陪嫁而来的贴身丫鬟说道:“殿下这几日要忙什么,去帮我关心关心,我好为他备些补品。”
齐子承的步调很快很快,却还是没赶上的兰香苑的午膳。
“这就吃好了?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了。”
季澜蓦地转身,看着满脸失落的齐子承倚靠着门框,忙起身道:“殿下还没用午膳?”
“忙了一早上,饿着呢。”他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走向季澜。
季澜抬头望着他,他眉眼间极为舒展,似乎藏着什么喜事。
“那让人再送些饭菜过来?”
“好啊,最好再送些好酒过来。”他坐下,牵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像哄小孩似的一摇一晃,欢声道,“我得仔细确认你的酒量到底如何。”
他的呼吸实在太近了,季澜微微别开脑袋,挣扎起身:“那我去取。”
“不必。”齐子承眼疾手快,拽住她的手腕重新把人给拽回怀里,紧紧禁锢着,“不准逃。”
季澜犹豫了片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不清不楚的“嗯”字。
他的怀抱从最初的温暖很快过渡到了灼热,灼得季澜的腰间生了层汗,正顺着往下流淌,抑或是直接淹进衣裳里。
他的呼吸正在透露危险的信号,季澜捏紧衣裳,尽量避开与他正面相对,呆呆望着窗外凋零的花草。
“外头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她的脑袋被他掰过来,她不得不直面他快要挣脱牢笼的欲念。危急关头,她突然抵住他的下巴,笑道:“我能问殿下一个问题吗?”
“你说。”他低头咬住她的手指。
她像是受了惊吓,立即拿开手,一边躲一边道:“殿下对阿澜究竟是怎样的情意?”
齐子承顿住,抬头茫然看着她。
她又赌对了,这个问题果然会让他冷静下来。
“什么样的情意?”齐子承自问道。
自然是爱了。他如是想着。
可少顷,他又有些迷茫了。
为什么那么笃定是爱?他才与她相处多久?不足一年罢了。
环在季澜腰间的手渐渐松懈,季澜终于能够大口喘息,她趁机离开他,尽量去找些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让他没有可乘之机。
齐子承还在思考她给的问题。
情爱这东西于他来说是最不值得深思的,就像父皇要他娶太子妃一样,其实无论是刘家的,还是李家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能够为他所用,能够成为他前路的一大助力就够了。
可季澜不一样啊,她什么都没有,既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侧关心他,也不能为他的前途铺路,那为什么还想要对她好呢?
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尽力去寻找她身上能够吸引他的地方,可是无果。
她在他心里能够扎根生长,好像靠的不是那些庸俗的外貌与身段。
那是什么?
齐子承从未想过,这世间还有比做学问,比思考天下事还难的问题。他烦躁地挠着脑袋,端起小几上已经冷却的茶水一饮而下。
他得出一个不算答案的结论——季澜她实在太神奇了,神奇到不需要任何阴谋诡计,不需要任何诱引,只单单抬头望他一眼,他看到她柔软的目光,就会像着了魔似的,想要对她好。
他说:“没别的,我就想对你好,就想让你依靠我。”
季澜夺过他手里的茶盏,重新倒了杯热茶给他:“那对太子妃呢?”
齐子承愣了愣,很快茫然的眸子亮起一簇光:“你是不是在吃醋?”
“我没有。”
“没有为什么会提太子妃?”他从她身后抱住她,“本宫的身边除了她便只有你,你总不能醋那些个宫女内侍吧?”
“随口一问罢了。”
齐子承还想再与她争论一番,她却直接换了话题:“殿下今日心情不错,是碰上什么好事了吗?”
果然,女人的心思总是细腻的。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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