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齐子宁是在一个洞中。
洞里很是暖和，四处开满花草，而洞的两边有溪水缓缓流淌着，约莫是通向外面的。
“醒了，小姑娘。”阿妩躺在一片花海里，手臂上缠着小青蛇，正舒服地睡着觉。
“你把我弄这里来做什么？”齐子宁盘腿坐着，看也不看阿妩一眼。
阿妩轻笑一声：“你竟不怕我？”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过就是想把我拦在这里，让我输掉试炼，并不敢伤我害我。”
“你还挺自信啊。”阿妩缓缓游移到她身旁，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庞，“万一我就是想伤你害你呢？”
齐子宁看了眼她手臂上的小青蛇，问道：“你孩子？”
“怎么？”
“你孩子挺善良的，知道带我出去，你这个当娘的却把我困在这里，你们母子一个扮好妖，一个扮坏妖，我也不感到奇怪，只是......”
她忽然捉住阿妩的手指，顺着她冰凉的手腕爬向小青蛇：“你又怎知，我会坐以待毙。”
齐子宁飞快拽走小青蛇，小青蛇被颠簸而醒，听到身后的娘亲愤怒大叫：“无耻，还我孩儿。”
它睁着朦胧睡眼怔怔望着齐子宁，有些懵。
齐子宁一边跑一边道：“抱歉，等我出了林子就把你还给你娘，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小青蛇探出个脑袋，看到阿妩娘亲在后面穷追不舍。
溪水近在眼前。齐子宁记得，只要涉过这道溪流，就可以回到那一线天光处。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蛇尾霍地劈来，齐子宁迅速闪避，被巨大的水花溅湿了身体，一阵寒气从皮肤钻入骨髓里，沁得她瑟瑟发抖。
她必须涉过溪水，必须！
阿妩见她执着，原本是动了恻隐之心的，可自己的孩子还在她手中，孩子是底线，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拿孩子要挟她。
她跃身而起，巨大的尾巴横扫整个溪面。
齐子宁脚腕受到重击，小青蛇从她手中飞出，她砰地砸入溪水中，紧接着又被阿妩的尾巴卷起：“若不是与丹山立下契约，我方才就可拿你性命。”
齐子宁像个落汤鸡似的，被吊在半空，她不住蹬着双腿，一串铃音缓缓传出。
“还敢求救？好好好。”阿妩的双眼陡然变红，吐着信子道，“我可以不杀你，但你抢我孩子，我不能不给你惩罚。”
她松开尾巴，齐子宁啪声砸入水中。
小青蛇爬上她的肩膀，吐着信子似乎在说着什么，阿妩冷笑一声，温声道：“小宝乖，他们有错在先，不会为难娘亲的。”
齐子宁从溪水里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向对岸，阿妩重新将她拉入溪水中，巨大的尾巴压在她胸膛，冰冷的溪水几度呛入口中。
直到人有昏死的迹象，阿妩才霍然抬走尾巴，又将齐子宁推入下游，让她随着溪水漂走。
*
铃铛声一直在耳畔撞响，扰的华衍一阵心烦，眼看天色将黑，大部分弟子已经回来了，拂衣也在逐一核对名单，不时将剩余人数报给他。
“师兄，还剩三个没回来。”
话才说完，两道影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还剩一个。”
华衍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愈发心烦意乱。
“不行，不能再等了，拂衣、思朗，随我去找人。”
起初，华衍还能凭着铃铛的响动找到方向，可月上中天后，铃铛声没了。
三个人愣在林子里，满面愁云。
丹山这么大，她到底去哪里了？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了？
拂衣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摔手，唉声叹气。
关键时刻，思朗道：“丹山太大，凭我们三个找到明天也未必有结果，交给我吧，师兄。”
华衍向他投来期盼的目光，思朗微微一笑，转身没入林子深处。
片刻后，四周鹿鸣此起彼伏。
齐子宁醒来的时候，一轮月倒映在溪水中，是那么的安宁祥和，可她却只感到冷，刺骨的冷。
她不知道自己泡在溪水中多久了，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只费力往滩涂的方向爬，许是因为饥寒交迫，她又没力气了，只能趴在水中，困倦又绝望。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一头小鹿突然从林子里跳出，又跨越过溪水来到她身边。
日头渐渐升起，周身回暖，齐子宁彻底醒来，只见火堆对面坐着思朗，她轻唤一声：“小师兄。”
思朗闻声而来，俯身问道：“小师妹，感觉如何了？”
齐子宁摇头，怔怔望着思朗的一双眼：“小师兄，昨晚那头小鹿是你，对吗？”
思朗愣了一瞬，迟疑道：“小师妹知道了，那......你怕吗？”
齐子宁撑起半边身子凑近思朗，格外认真说道：“这双眼睛的确如小鹿一样，清澈、漂亮，我怎么会怕。”
二人靠的是那样近，碰巧被赶来的华衍看见，他干咳两声，打断两人近乎亲昵的对视，沉着脸来到齐子宁身旁：“跟我回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根本不容齐子宁拒绝反抗。
齐子宁靠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又生了倦意。
思朗从未见过大师兄冷漠又充满敌意的样子，他不明白，只叹了口气便化作小鹿沿着溪水往上游去了。
阿妩正在洞穴里睡觉，听到外头的动静后立马游出来，一见思朗，立刻谄笑道：“是鹿小仙啊，来我这儿——”
“阿妩姑娘，你昨天伤的是我的小师妹。”思朗打断她。
阿妩愣住：“小，小师妹？我还以为是什么普通弟子呢......”
阿妩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心虚低下头：“抱歉，鹿小仙，是阿妩不懂事了，不过她拿我孩子要挟我，我......”
知道了前因后果，思朗欠了欠身，道：“拿你孩子做要挟，是我师妹的不是，我代她向你道歉，可你破坏规矩，故意将她掳走，又伤她极重，这笔账我先不代她向你讨要，等她好了，亲自登门向你讨吧。”
*
齐子宁睡到天黑才醒，醒来时嗅到一股浓烈的药味，她披衣下床，看到华衍蹲在屋外，身前架着一口药盅。
“师兄。”
华衍扭头：“醒了就把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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