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境禁地壁垒森严,悬为厉禁:外者不得入内。
守君灵蛇凛若秋霜,统辖此地,令外者望而生畏。
外有石人傀儡婴城固守,内有天然结界蒙荫庇护。
“谁在那里?”
石人傀儡进前一步便震天动地,惊得鸟散叶落。
小侍被吓得双腿僵滞,埋头请罪:“小小山鬼无意闯入禁地,只是追着雨灵子误过界线,还望守君见谅。”
长银枪支地,灵蛇顺着执枪守卫的臂膀绕上结满冰霜的枪头。
蛇音转变为山鬼之语:“原是雨君的手下……你且速速离去。”
灵蛇山鬼之语学了个七八分像,声音空灵冷冽,诡异十足,瘆得世木寒毛直竖。
她忙不迭应下,收起净瓶,正欲转身退下,便听得一声刺耳的蛇音嘶鸣。
“站住!”
开口的是执枪的守卫,石块拼合的手臂挑起长银枪,拦在世木脖子前。
世木僵在原地,周身血液凝固,冰透了指尖。
“守君,还有……何吩咐?”
石人学语尚比它主子来得标准些,只是慢得出奇,胆战心惊也被磨了个七七八八。
“雨水中……有……血腥味……”
世木维持着面色如常,强装镇定,梗着脖子答道:“是属下灵力低微,追捕雨灵子时受了皮肉伤,亏了禁地的灵气。”
指甲暗自用力,在本就伤痕累累的胳膊上深深刮过,将这片血肉模糊的血痕全然暴露在灵蛇面前。
灵蛇守君似是信了她的说辞,长银枪从她的脖上移开。
嘶嘶声再次响起,这次终于是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世木不敢停留,欲抬腿便跑,只是眼下草叶堆积之处,那下面还遮掩着一个外来者。
她凝着草叶堆,迟疑一瞬。
将净瓶上交、速速交差之后,世木重新回到了那片密林。
她寻着刻在树上的小记号,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前。
乌云尽扫,大雾散去,半痕新月孤挂暮空。
晚霜清露从岩壁滴落,空寂中奏鸣沁漉心脾的乐章,滴答声回荡在整个洞窟。
少女提灯踏水奔来,裙边沾湿了泥浆,逆着月光寻进一片幽暗之中。
进了洞窟,世木一眼便寻见了倒趴在地上的少年,他身下还压着半截从大岩石上滑落的草垫。
他……是不是死了?
世木忙上前将那人翻过身来,顺手将灯笼放在他脸侧旁。
暖橘色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笼纱,打在他沾着露珠的睫羽上。
这是世木第一次看清楚他的模样。
惨白的面色,紧闭的长睫。
额前被板结的血痂掩盖,却也能轻易觉察到——那里无半分青翎存在的痕迹。
雨夜相遇那时,她只当自己累昏了头,看差了眼。
原来,他当真不是山鬼族人!
那他是谁?
世木蹲在一旁,用指腹扫去少年脸上的黄土,喃喃感叹道:“他长得真好看,就像是……书上添绘的人。”
书上添绘的……人?!
她捡了一个人族!
世木吓得手指差点在那人脸上戳出个洞来,收手的力气过大险些将自己仰倒在地。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在心中默念这句话,强行给自己壮胆。
已然帮他逃过一劫,那便索性帮到底。
世木将人扶起来,垫好草垫子,重新拖到还算平坦的大岩石上。
她松了松衣袖,底下却多出一股反力来,与她对扯。
是那个人族正拽着她的衣角。
他双目紧紧闭着,看着不像是醒了的意思。
许是重伤之下,久久不醒,入了梦魇。
拽着她衣角的手上泥巴格外得多,指缝中也有些许淤泥。
世木顺着方才的位置瞧去,草屑边的泥地上除开她慌张的脚印,还有几道崭新的划痕。
划痕与划痕之间有规律地交织,像是上古计数的方式。
她皱了皱眉,又瞧了瞧那紧闭双目的少年,若有所悟。
这个人族曾中途醒来,他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第一时间便想离开,只是身体条件不允许,跌到了地上。
这地上的划痕,虽是用手指画得歪七扭八,但她能大概猜出——
他是在写字。
这并非什么上古计数留痕,而是人间所用、人族所造的文字。
她识得这个字——
亚。
洞窟岩壁上凝结的水珠成线滴下,外头恐怕又要落雨了……
—
许多独步当世之事,都只是源于一念之差。
守君灵蛇一念之差相信了小侍的辩白,放她离去。
世木一念之差萌生了恻隐之心,救走了奄奄一息的陌生少年。
与六界隔绝百世的墟境,在一场大雨之后,留下了一位来自人间的造访者。
—
此刻,世木站在夜雨中。
黏腻的水珠从脸颊滑过,纠缠着她脑子里混乱的回忆,撕扯着她那不太清明的理智。
听说,越是漂亮的东西便越是危险。
越是漂亮的狐狸,越是会蛊惑人心的妖魅。
它会挖出受到蛊惑寻来的痴人的心,一点一点将其食尽。
世木将手放在胸口,里面似乎有东西正剧烈跳动着。
她怔了怔。
山鬼和其他生灵不同,她们受日月精华滋养、汲天地灵气而生,化形之体仿了个模样,独缺了那最重要的心脏。
世木是没有心的。
可她也没法解释,自己胸腔中悸动的是什么?
呼吸慌乱,手心发烫,她的脑子叫嚣着:停下!停下!
望着那双琥珀般的眼睛,脚步却愈发急促。
小山坡不高,只是雨夜路滑,又有高立的毛竹林拦路,她慢了几分。
眼看着,与她几步之距的赤狐转身离开。
急匆匆的步伐骤然停下,手撑着竹干,喉头泛起腥味。
一阵恶心袭来,她控制不住干呕,竟呛出血来。
“你怎么出来了?”
段竹七提着一把砍刀,站在下坡处,瞧见世木衣物单薄站在竹林间淋雨,询问道。
他背上的篓中卧着一只蔫巴的沙獾,脚边还有一只。
世木连忙假借转身之际,用衣袖擦掉嘴角的血迹,用脚抹开泥地上的血渍。
“没事,我就是喜欢淋雨。”
喜欢淋雨?她在说什么荒唐的话啊!
世木只得干笑两声,藏了藏沾血的衣袖边。
段竹七不愧是走南闯北的捉妖师,见过大世面,听闻此疯癫之言,竟也只是点点头。
“淋够了就一起回去吧。”
“够了!够了!”
世木狂点头,脑中一片混沌,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立刻接话:“一起回去。”
她向前走了两步,正欲跟上段竹七,眼角余光中闪过光点。
在赤狐消失的地方,躺着一片光泽的黑羽。
世木盯着段竹七的背影,后退几步捡起那片黑羽,又快走几步跟上他。
两人并排走着,段竹七将自己的斗笠按在世木头上。
他突然开口:“县上近日不太平,多有怪事发生。夜里你若是遇见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最好是不听不看不理。”
在他眼中,世木只是一个寻常女子,面对灵异鬼怪之事能避则避。
怪事?
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狐狸算吗?它大概是已经成精了的狐妖吧。
“左右我要去蔚水县打听事情,那些怪事你不妨先与我说道说道。”
世木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是灵力高强的山鬼,才不怕那些阿鬼阿妖。
这本就是尽人皆知的事,段竹七没什么不能讲与她的。
“约莫一月前,西面荒山上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